不知道的秘密。
“阿姨，您自己看吧。”周晴的語氣緩和了一點，“我爸他……沒有惡意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才回過神。
我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懷里的文件袋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我不知道里面寫了什么。
但我有一種預感。
那上面寫的東西，會把我這十五年的委屈，全都翻出來。
一點不剩。
02
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抱著那個牛皮紙袋，很久沒動。
屋子里靜得可怕，只有墻上掛鐘的秒針，在“咔噠、咔噠”地走。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我的心上。
周解放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
人死如燈滅，你還要留下這些東西來折磨我。
我用指甲去摳文件袋的封口。
膠水粘得太牢，像他這個人的脾氣，又臭又硬。
我放棄了，起身去廚房找了把剪刀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剪開了封口。
我把里面的東西倒在茶幾上。
一沓厚厚的文件，還有一個紅色的絨布小盒子。
最上面的一份，是打印出來的《遺囑》。
我拿起那份遺囑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本人周解放，在意識清醒狀態(tài)下，訂立此遺囑……”
官方、冰冷的措辭。
我快速掃過前面的財產(chǎn)清單。
這套我們住了十五年的房子，他名下的存款，還有一些理財產(chǎn)品。
我的目光停在了財產(chǎn)分配那一欄。
“……本人名下所有財產(chǎn)，包括但不限于位于幸福路12號3棟501室的房產(chǎn)，銀行存款共計***二百六十萬元，及所有理財產(chǎn)品，在我身故后，全部由我唯一的女兒周晴繼承。”
我的心，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果然。
我就知道。
我算什么呢？
一個外人。
一個陪了他十五年的保姆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，把遺囑扔在茶幾上。
也好。
這樣干干凈凈，挺好。
我拿起那個紅色的絨布小盒子，打開。
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金銀首飾。
是一枚很普通的金戒指，男士的款式，上面刻著一個字——“靜”。
我的名字。
盒子里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。
我展開紙條，是周解放的字。
龍飛鳳舞，還是那么有勁。
“陳靜，這枚戒指，是我早就打好的。想著，等哪天跟你開口，就把它給你戴上。可我沒等到那天。下輩子吧，下輩子我早點遇到你，一定娶你。”
眼淚“啪嗒”一下，砸在紙條上，暈開了墨跡。
周解放，你這個**！
你活著的時候不說，死了留張紙條算什么？
十五年！
我等了你十五年！
多少次，我暗示你，我們去把證領了吧，給我個名分。
你總是打著哈哈就過去了。
“領什么證，不就是一張紙嗎？”
“我們這樣過，不是挺好的？”
“陳靜，你跟我，還信不過嗎？”
我信你。
我信了十五年。
結果呢？
你的房子，你的錢，你的一切，都給了你女兒。
留給我的，就是一枚戒指，一張空頭支票。
我把戒指和紙條扔回盒子里，蓋上蓋子，像要把這十五年的笑話都關進去。
我拿起那沓厚厚的文件，想看看還有什么。
翻開第一頁，我愣住了。
這不是什么合同，也不是什么理財證明。
是一份病歷。
我的病歷。
三年前，我做過一次心臟搭橋手術。
上面詳細記錄著我的病情、手術方案、費用清單。
我往下翻。
第二份，第三份……全都是我的病歷。
從十五年前我搬來這里開始，每一次頭疼腦熱，每一次住院檢查，他都悄悄把我的病歷復印了，收了起來。
連我自己都弄丟了的化驗單，他這里都保存得整整齊齊。
我一頁一頁地翻著，手越來越抖。
這些紙張，記錄了我十五年的病痛。
也記錄了他十五年的陪伴。
我記得有一次，半夜急性腸胃炎，上吐下瀉。
是他背著我，從五樓一口氣跑到一樓。
那天晚上外面下著大雨，打不到車。
他背著我，在雨里跑了二十分鐘，才跑到社區(qū)醫(yī)院。
醫(yī)生說，再晚來一會兒，我就要脫水休克了。
從醫(yī)院回來，他一晚上沒睡，守在我床邊，一會兒給我量體溫，一會兒給我喂水。
我看著他花白的頭發(fā)，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心里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