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。"
我的脊背一下子繃直了。
趙敏。
趙敏是美術組組長，比我早來學校三年，資歷老。但兩年來，她連畫室的門都沒推開過一次。
"趙老師在教學上給了我很多寶貴的建議，尤其是在構圖和審美方面，讓我受益匪淺。"
臺下某個角落響起一陣掌聲。我知道那是趙敏和她旁邊幾個同事。
"我還要感謝學校的門衛張師傅。"
徐子謙的語氣忽然輕松了一些。
"不管我畫到多晚，他都幫我留著側門，還總提醒我早點回去休息。"
臺下笑了。
"感謝食堂的王阿姨，每次看我趕不上飯點，都會多留一份菜。"
"感謝宿管的李阿姨。感謝幫我裱畫框的文具店老板老周……"
他又念了好幾個名字。
每一個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我坐在第五排最邊上的位置，一動不動。
他還在說。
但我已經知道了。
不會有了。
"最后，感謝所有在這條路上幫助過我的人。"
徐子謙深深鞠了一躬。
"謝謝大家。"
掌聲很大。
臺上的燈把他照得很亮。
我沒有鼓掌。
兩只手放在膝蓋上，一點知覺都沒有。
空調出風口正對著我的方向，風很涼。
他拿著獎杯和證書從臺上走下來，經過第五排的時候，視線往我這邊掃了一下。
很快。
快到像是根本沒看。
然后移開了。
頒獎典禮還在繼續。銀獎、銅獎的獲獎者依次上臺。
我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。
典禮結束，大廳里擠滿了人。
獲獎學生和家長在拍照合影，徐子謙被圍在最中間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。
宋麗華正跟幾個領導談笑，滿面紅光。徐建明在旁邊陪著，不時接一兩句。
黃校長站在宋麗華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笑著給領導們介紹"我們學校的驕傲"。
我在人群外面站了很久。
最后還是走了過去。
不管怎樣，學生拿了獎，當老師的應該說聲恭喜。
這是最后一點體面。
還沒走到跟前，宋麗華就看見了我。
她臉上的笑收了收，變成一種客氣但隔著距離的樣子。
"哦，程老師來了。"
語氣很平。
徐建明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"程老師。"
沒了。
徐子謙正被一個女記者拉著做專訪，背對著我。
我張嘴，那個"恭喜"堵在嗓子眼，吐不出來。
"恭……"
宋麗華打斷我。
"程老師，我們子謙還要接受采訪，后面排著好幾家媒體呢。"
"您要不先到旁邊坐坐？或者有事就先忙？"
語氣很客氣。
意思很明白。
這里沒有你的位置。
我整個人定在原地。
徐建明已經轉回去跟領導說話了。
黃校長朝我看了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。
那個眼神我看得懂——"你怎么這么不識趣。"
我退了幾步，退到那些閃光燈和攝像機照不到的地方。
然后我聽到女記者問徐子謙。
"子謙同學，你這次決賽作品《渡》的表現手法非常成熟，超出了同齡選手的水平，能說說你的創作靈感嗎？"
徐子謙對著鏡頭笑了笑。
"主要還是平時的積累和自己的琢磨吧。我從小就喜歡畫畫，家里人也很支持，國內外的畫冊買了一面墻。"
"當然，學校的老師也做過一些基礎指導，但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領悟。藝術這個東西，別人教不了你靈魂。"
宋麗華馬上接話，滿臉驕傲。
"這孩子從小就倔，認準了就不回頭。我們做家長的，就是給他最好的條件，讓他沒有后顧之憂。"
記者又追了一個問題。
"那有沒有哪位老師對你影響最大？"
徐子謙想了想。
"錦華中學的老師都很好，都很用心。我感謝這個集體。"
四個字。
感謝集體。
沒有名字。沒有我。
我轉身就走。
"程老師。"
黃校長在后面叫住我。
我停下來。
他快走兩步過來，拉我到一個僻靜的角落，壓低了聲音。
"程老師啊，你要理解。"
"家長有家長的想法。他們要的是一個天才少年的形象，不是一個被老師手把手教出來的學生。"
"孩子拿了全國金獎，是學校的榮譽，大家都高興。有些小節，別太往心里去了，格局放大一點。"
我看著他。
"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