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，我輔導了他兩年。每個周末，每個假期，每周二十多個小時。這些您都看在眼里。我的付出，在您眼里是小節？"
黃校長拍了拍我的肩。
"我當然知道你的付出，學校心里都有數。"
"但現在情況不一樣。子謙這個獎太重了，保送美院基本板上釘釘。家長不希望外人覺得孩子是靠某個老師才成的。他們需要孩子有獨立創作天賦的標簽。這對孩子的前途，對學校的招生，都有好處。"
"你，能理解吧？"
我不理解。
一點也不理解。
但我沒有再說下去。
"我理解了。"
聲音干干的。
黃校長又安撫性地拍了拍我。
"先回去休息，別多想。明天學校給子謙辦內部表彰會，你記得來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走出大廳的一瞬間，身后傳來宋麗華的笑聲。
"黃校長，這次真是太感謝學校了！"
"哪里哪里，是子謙自己天賦過人，我們學校沾光了！"
一句疊一句的客套和奉承，追在我背后，甩都甩不掉。
我加快了腳步。
我還沒走出大門。
"程老師。"
趙敏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來了，小跑兩步追到我身邊。
她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"關切"。
"程老師，我剛才在臺下看著你，心里真替你難受。"
我沒說話。
"其實你也別太往心里去。"她的語調柔柔的，"子謙那孩子嘛，畢竟十七歲，說話不周全也正常。"
"不過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帶他這兩年，確實有點……怎么說呢，用力過猛了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你每個周末都泡在畫室里，學校誰不知道？但你有沒有想過，別人怎么看你？會覺得你是不是太急著出成績了。"
"這話不好聽，但我是為你好。"
我轉頭看她。
"趙老師，你的意思是？"
她露出一個"你懂我是好心"的表情。
"我的意思是，辛苦了兩年，確實不容易。但功勞這個東西，不是你說有就有的。教學成果從來都是團隊的功勞，不是某一個人的。"
"你要是今天跑去跟家長爭這個，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。"
趙敏。
一個字都沒在畫室出現過，一把筆都沒幫徐子謙調過色。
兩年里她做了什么？年初一份教研計劃，年底一份總結報告。
而現在，徐子謙在臺上說"感謝趙敏老師的寶貴建議"。
她倒過來告訴我，功勞是團隊的。
"謝謝趙老師提醒。"
我說完，轉身走了。
身后趙敏的聲音追過來："程老師你別這樣嘛！我真的是為你好！"
我沒回頭。
到家的時候快十一點了。
沈牧在客廳等我。
茶幾上兩個菜一碗湯，用保鮮膜罩著。旁邊還放了一瓶紅酒，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。
"回來了？"他從沙發上站起來，"快洗手，今天得慶祝。"
我換了拖鞋，沒說話。
"怎么了？"沈牧看著我的臉，"臉色這么差。"
我坐下來，看著桌上那碗湯。
"他沒提我。"
"什么？"
"獲獎感言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他感謝了父母，感謝了校長，感謝了趙敏，感謝了門衛，感謝了食堂阿姨。沒有我。"
沈牧手里的紅酒杯頓住了。
半天沒說話。
"你確定？"
"一個字一個字聽的。"
他把酒杯放回茶幾上，坐到我旁邊。
沉默了很久。
"那他父母呢？"
"**讓我別擋著他們接受采訪。"
沈牧的表情變了。
那種溫吞的好脾氣一瞬間從他臉上消失了。
"程想想，你告訴我，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？"
我抬起頭。
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。
"去年你生日那天，我訂了西餐廳，你說要給他改畫，取消了。結婚紀念日，你說他的參賽底稿沒定，去不了。上個月我媽過來成都，你讓我自己去接，你說他的色彩稿關鍵時期不能斷。"
"你跟我結婚三年，我一個人過了三年。"
"現在你告訴我，人家連你的名字都不愿意提？"
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不是憤怒，是比憤怒更重的什么東西。
"沈牧……"
"程想想，你欠我一個交代。"他看著我，"你倒是說句話，這兩年到底值不值？"
我說不出來。
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沈牧等了我十幾秒。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