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合同遞給我。
我裝作仔細看的樣子，其實在等白露的提示。
「他心里的底價是八百萬，五百萬是試探你。」白露在我耳邊說。
我合上合同，搖了搖頭。
「周總，五百萬太低了。」
周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「小陳，咱們之前不是談好的嗎？」
「之前是之前，我回去又想了想，這個配方的市場價值遠不止五百萬。」
「那你想要多少？」
「一千萬。」
白露說底價八百萬，我直接要一千萬，給自己留談判空間。
周總皺起眉頭：「小陳，你這是坐地起價啊。」
「周總，您也知道這個配方的應用前景。納米涂層市場每年幾十個億的規模，我這個配方能把成本降低百分之四十。五百萬買斷，您覺得合適嗎？」
這些信息是我從那份文件里看到的，現學現賣。
周總沉默了一會兒：「八百萬，最多了。」
果然是八百萬。
「九百萬，少一分不賣。」
周總盯著我看了十秒鐘。
「成交。」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他的手，心跳快得要命。
九百萬。
我一個月薪八千的打工人，突然就要有九百萬了？
「合同我讓律師改一下，明天簽。」周總站起來。
「好的。」
周總走后，我癱在椅子上。
「公子好厲害！」青竹興奮地拍手。
「是白露厲害。」我小聲說。
旁邊桌的客人看了我一眼。
對了，別人看不見她們，我不能自言自語。
我掏出手機假裝打電話：「謝了啊白露。」
「不用謝，這是我的職責。」
我正準備走，手機響了。
林婉的消息：「晚上我媽來吃飯，你早點回來做飯。」
丈母娘要來。
白露突然說：「今晚會出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你丈母娘會提離婚的事。」
「什么？！」
「她會勸你老婆跟你離婚，理由是你沒出息。」
我攥緊了手機。
沒出息？
等我簽了那九百萬的合同，看誰沒出息。
晚上六點，丈母娘準時到了。
劉美芬，五十五歲，退休教師，一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看不起我。
「小陳啊，最近工作怎么樣？」她坐在沙發上，語氣里帶著審視。
「還行，挺好的。」
「挺好的？你那個破公司一個月給你多少錢？」
「媽，吃飯吧，別問這些了。」林婉打圓場。
「我不問誰問？婉婉，你跟著他吃了多少苦？住這種六十平的小房子，開那個破電動車，你同學李薇的老公去年就換了寶馬了。」
我在廚房里聽著，手里的鍋鏟握得發緊。
青竹站在我旁邊，氣鼓鼓的：「這個老**好討厭！」
「別說話，讓我聽。」我壓低聲音。
「婉婉，我跟你說，趁年輕趕緊換一個。你們結婚三年了，他還是這個樣子，以后也不會有什么出息。」
來了。
白露說的沒錯。
「媽，你別說了。」林婉的聲音有些不耐煩，但沒有反駁。
她沒有反駁。
這意味著她也是這么想的？
我端著菜走出來，臉上掛著笑：「媽，吃飯吧。」
劉美芬看了我一眼，哼了一聲。
吃飯的時候，她又開始了：「小陳，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？你那個什么材料公司，一個月八千塊，在這個城市夠干什么的？」
「媽，我最近在談一個項目，可能會有些收入。」
「什么項目？**吧？」
「不是**，是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，你們這些年輕人，整天想著一夜暴富，腳踏實地不好嗎？」
我忍了。
白露在旁邊說：「忍住，明天簽完合同再說。」
我點了點頭，繼續吃飯。
飯后，劉美芬拉著林婉進了臥室，關上門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青竹趴在門上偷聽。
「她說什么？」我用氣聲問。
「老**說讓你老婆考慮離婚，說她同事的兒子條件很好，在銀行當副行長。」
「林婉怎么說？」
「她說……再看看吧。」
再看看。
不是拒絕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結婚三年，我確實沒給她什么好生活。但「再看看」這三個字，比直接說離婚還讓人難受。
「公子，別難過。」青竹跑回來安慰我。
「沒事。」
明天，等明天簽完合同，一切都會不一樣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請了假，去了周總指定的律師事務所。
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