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邊沉默了。
“法律途徑隨時奉陪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把他的號碼也拉黑了。
世界清靜了不少。
繼續干活。
第二天下午，方案完成了初稿。
我反復改了三遍，把每個數據的來源都標注清楚。核心策略只有一個——把12億的大餅切成四個階段，第一階段用最***做出最大可見效果。
甲方要的是政績。
誰先幫他們出成績，誰就贏。
第三天。
我穿著那套舊西裝站在華錦大廈的會議室門口。
楊銘幫我推開了門。
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，清一色的深色西裝。
陸景深坐在主位，面無表情。
我注意到角落里還有一個人——一個四十多歲、發際線后移的男人，胸牌上寫著“常務副總 劉建國”。
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走錯了地方的實習生。
“各位好，我是蘇念。”
我接上投影，點開第一頁PPT。
“啟明項目之前的方案存在一個根本性問題——過于強調終局形態，忽略了甲方的核心訴求。”
劉建國發出一聲輕笑。
我沒理他。
“云海市**換屆在即，上面需要在18個月內看到階段性成果。我把項目重新拆成四個階段。”
翻到第二頁，數據跳出來。
“第一階段，三個月，投入一億二，集中攻克云海主城區的智慧交通系統。命中率最高的民生痛點，見效最快。”
我用二十分鐘講完了整個方案。
講完后，會議室很安靜。
劉建國第一個開口。
“小姑娘，你知道我們之前的方案是誰做的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也不重要。”
“是麥肯錫。”
這個名字確實有分量。
“麥肯錫做的方案很專業。”我沒退，“但他們不了解云海市的官場生態。做方案的**概率沒去實地調研過云海主城區的交通擁堵數據。我查了，高峰期平均擁堵指數1.87，東三環到市**那一段能堵四十分鐘。市長每天上班都被堵。”
有人笑了一聲。
陸景深沒笑，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停下了轉筆。
“你的意思是從市長的通勤路線切入？”劉建國的語氣從輕視變成了嘲弄。
“不是從市長切入。是從三十萬每天走那條路的市民切入。市長只是那三十萬人中的一個。”
會議室又安靜了。
陸景深開口了。
“投票吧。”
十二個人。
九個舉了手。
劉建國沒舉。另外兩個看了他一眼，也沒舉。
九比三。
通過。
“方案移交投標組，指定蘇念跟進。”陸景深站起來。
劉建國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攔住陸景深。
“陸董，這個女人連華錦的編制都沒有，拿什么身份跟進？總不能以保潔阿姨推薦的名義吧？”
陸景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轉向楊銘。
“起草一份任命書，蘇念，華錦集團副總裁，分管戰略投資部。”
劉建國臉上的嘲弄僵住了。
“明天生效。”
陸景深走了。
會議室里剩下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——從“這誰？”變成了“這誰？”
都是“這誰”，但意思完全不一樣了。
5
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楊銘追上來遞給我一張門禁卡。
“蘇總，你的辦公室在26樓，和劉總同層。”
同層。
這是故意的吧。
“楊秘書，陸董的母親——王阿姨，她今天在嗎？”
“老**今天去盛達上班了。”楊銘用了很明確的引號語氣。
我突然很想見她。想問她一個問題。
為什么是我。
華錦集團有上萬名員工，王淑蘭在盛達“臥底”了不知道多久，遇到過的人不計其數。
為什么偏偏選中一個被開除的項目協調員。
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。
但我已經站在了26樓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比我那個出租屋大了三倍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，能看到半個城市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“蘇念？我是張琳。”
她換了號碼打過來。
“華錦項目的客戶對接表到底在哪？**快瘋了，下周一客戶要開會——”
“張琳。”我打斷她。
“嗯？”
“下周一的會，客戶會取消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因為華錦項目的方案已經換人了。不再經過盛達。”
電話那頭一片安靜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