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念念，甜甜她生了，是個男孩。"
"醫生說，孩子心臟有缺口，活不到三歲。"
看著眼前老淚縱橫的姑父蘇國梁，我把指甲掐進掌心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他這副蒼老無助的樣子騙了。心一軟，把表妹蘇甜偷生的病兒抱回家，砸錢治病，伺候湯藥，三年里熬白了頭。等表妹風風光光嫁進顧家做了少奶奶，回過頭第一件事，就是指著我鼻子說我拐了她的孩子，逼我老公凈身出戶。最后我**那天，她坐在顧家別墅里喝下午茶，連眼睛都沒抬。
我把頭低下去，遮住眼底的恨，擠出一個被嚇到的表情。
"怎么會這樣，前幾個月不是還說一切正常嗎。"
蘇國梁見我的樣子，哭得更兇，鼻涕都流到了下巴。
"甜甜不敢告訴家里，她一個未婚的姑娘，肚子大起來怎么見人。這孩子是她偷偷生在月子中心的，生下來才查出毛病。"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，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汗。
"念念啊，我們老蘇家，能開口求的，就只有你一個了。"
我沒抽手，由著他攥著。
"姑父，您先坐下慢慢說。"
"我不求你收養，真的。"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，"你跟景行結婚三年了，肚子一直沒動靜，要不就先把孩子放你這兒養幾年。等甜甜把婚事辦了，立穩了腳跟，再接回去。"
"甜甜要嫁人了。"
我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樣子。
"對方是顧家二少爺，顧廷川。"蘇國梁吸了吸鼻子，語氣立刻換了一副得意，"下個月就辦訂婚宴，聽說光場地費就花了一百多萬。"
"顧家的規矩你也知道，那位老**最看重清白二字。甜甜要是帶著這么個孩子嫁過去，這門親事當場就得黃。"
我點點頭，做出深思的模樣。
"姑父，這事我得跟景行商量。"
"商量什么，景行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，他不會不答應。"蘇國梁的語氣陡然急切，"念念，你也三十了，再不要孩子就來不及。這孩子放你這兒，一來全了我們蘇家的臉面，二來你也算先練練手，多好的事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姑父說的是。"
蘇國梁見我松了口，眼里那點淚一下就干了。他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，硬塞到我手里。
"姑父沒什么本事，這點錢你先拿著，給孩子添置些東西。"
紅包薄得像一片紙。我捏在手里，知道這是上一世他塞過的同一個紅包。里面裝著兩千塊。當年我嫌少沒要，他就拍著**說以后表妹發達了少不了我的好處。
"姑父您這是干什么。"我把紅包推回去，"都是一家人。"
蘇國梁推讓兩下就收回了，揣進自己口袋時還順勢抹了一把眼淚。
"念念，姑父這輩子記你的好。"
他走的時候腳步輕快，背都比來的時候挺直了兩分。
我站在門口，把笑容從臉上一寸寸卸下來。
陸景行回來的時候，我正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他在我對面坐下，握住我的手。這手比剛才姑父的干凈，溫度也正常。
"他來過了？"
我點頭。
陸景行的下頜線繃緊。他也回來了。我們是在同一天醒過來的，醒來那天抱頭痛哭，差點把睡在隔壁的鐘點工嚇出心臟病。
"這次怎么辦。"他問。
"接。"我說。
陸景行愣了一下。
"接？"
"接過來。"我抬起眼睛看他，"上輩子我們躲著不要，他們就用**把我們逼到墻角。這輩子我反過來。他們想讓孩子進我家門，我就讓孩子進。"
"然后呢。"
"然后送到該送的地方去。"
陸景行沒說話，過了很久，他笑了。
"顧廷川的訂婚宴是下個月十八號。"
"我知道。"
"夠時間嗎。"
"夠了。"
我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，里面是我這兩天打印的資料。顧家的家族樹，顧母沈淑蘭這些年捐建的慈善醫院，還有顧廷川***讀書時跟一個混血模特的舊合影。
陸景行翻了翻，把文件夾合上。
"你聯系老何了？"
"打過電話。"我說，"他在司法鑒定中心還有人，鑒定報告三天能出。"
"血樣呢。"
"姑父明天就會把孩子送上門。"我重新靠回沙發，"他急著把這個燙手山芋塞出去，急得連排面都顧不上了。"
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