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行看著我，眼神有些復雜。
"念念。"
"嗯。"
"你變了。"
我沒回頭。
"該變了。"
姑父的動作果然比我想的還快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門鈴響了。
我打開門，蘇國梁站在外面，身后是兩個保姆，懷里抱著個用粉色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嬰兒。再后面是表妹蘇甜，化了精致的妝，腳踩高跟鞋，手里提著一個名牌包。
"念念姐。"她聲音軟糯，眼圈微紅，"我對不起你。"
我側(cè)身讓他們進來。
蘇甜進門就把自己摔進沙發(fā)，整個人像是脫了力。她身上的香水味嗆得我想咳嗽，是顧家男人喜歡的那個牌子，上一世我聞了三年。
"姐，我真的沒辦法。"
她說著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，妝都沒花。
"你不知道顧家有多難。老**挑兒媳婦能挑出花來，光是體檢就做了三輪。我要是這時候帶著孩子，廷川就算想娶我，**也會把我浸豬籠。"
蘇國梁在一旁附和。
"是啊念念，你表妹這也是沒辦法。"
我看著那個襁褓里的孩子。
孩子很小，臉色發(fā)青，呼吸都帶著一種細弱的雜音。襁褓邊露出一只手，手指又細又白，指甲是淡紫色的。
我心里有一根弦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管這孩子是怎么來的，他都是無辜的。
但這一份無辜，恰好是我手里最鋒利的刀。
"孩子叫什么。"我問。
"還沒起名字。"蘇甜咬著下唇，"姐，你給他起一個吧。"
我看著她。
"你親生的孩子，你讓我起名字？"
蘇甜愣了一下，立刻又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。
"姐，我配不上當**。我就當他是你的孩子，行不行。"
蘇國梁連忙接話。
"對，就當念念的孩子。等以后甜甜穩(wěn)定下來，孩子大了，再讓他自己選叫誰媽。"
我笑了。
"姑父說得輕巧。"
蘇國梁的臉僵了一下。
"念念。"
"我先把丑話說在前面。"我把那個襁褓接過來，掂了掂，"孩子我可以養(yǎng)，但有幾個條件。"
"你說，你說。"蘇國梁忙不迭地點頭。
"第一，治病的錢我出，但每一筆都要立賬，等表妹嫁過去之后慢慢還。"
蘇甜的臉色不動。
"第二，孩子在我家叫什么名字，對外什么身份，由我說了算。"
"第三，從今天起到表妹訂婚宴結(jié)束，你們?nèi)魏我粋€人不許上門，不許打電話問孩子的情況。"
"為什么。"蘇甜抬起頭，眼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警惕。
"我怕你們一會兒一個電話，孩子受不了。"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，"也怕你萬一被顧家的人盯上，跟我家扯上關(guān)系，毀了你的好事。"
蘇甜想了想，點了頭。
"姐想得周到。"
蘇國梁也跟著點頭。
"行行行，都聽念念的。"
我抱著孩子往里屋走。
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甜坐在沙發(fā)上，正低頭給自己補口紅。
孩子在我家的第三天，我抱著他去了一趟醫(yī)院。
不是看病。
是抽血。
老何在電話里給我留了一個名字，市里最大的司法鑒定中心，二樓右手第三間。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里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孩子，又看了一眼我遞過去的兩個棉簽。
"母系樣本？"
"父系。"我說。
那人挑了挑眉。
"姐妹，這事不歸我管，但我得提醒你一句，這種鑒定報告做出來，可能會出大事。"
我笑。
"我要的就是出大事。"
那人不說話了，低頭開始登記。
"加急？"
"加急。"
"五天。"
"三天。"
他抬頭看我。
"三天可以，但費用翻倍。"
"行。"
我把卡遞過去。那張卡是陸景行特意給我辦的，從他個人賬戶走，繞開了家里所有跟蘇家有關(guān)的人。
走出鑒定中心的時候，外面的太陽很大。我抱著孩子坐在臺階上，給他喂了一點奶。
孩子吃了幾口就累了，瞇起眼睛睡過去。
我看著他長長的睫毛，心里那一根弦又顫了一下。
但這一次，我沒有讓它響起來。
孩子是無辜的。可讓他變成棄兒的，是蘇甜。讓他變成我手里武器的，也是蘇甜。
我把奶瓶收起來，站起身。
"對不起。"我對懷里睡熟的嬰兒說，"小東西。"
"等姑姑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