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差點折在北境。
這些事是我爹當初在信里告訴我的。
但我還知道另外一件事——燕北寒被送到大梁當質子，是北燕老皇帝的意思。老皇帝想立幼子為儲，燕北寒這個嫡長子礙了他的眼，所以用“出使”的名義把他打發到了大梁。表面上是質子，實際上是流放。
一個被流放的太子。
一個被軟禁的皇后。
我們倆有同一個敵人——謝長淵。
我看著手里的令牌，看著銅鏡碎片里自己那張支離破碎的臉。
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第二天夜里，坤寧宮走水了。火勢很大，從后殿燒起來，燒了整整一夜。等宮人們把火撲滅，在廢墟里只找到了一具燒焦的**，穿著皇后的寢衣，戴著皇后的鳳冠。所有人都說，皇后**了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那具**是沈明珠派來監視我的宮女。
而真正的我，已經在火光最盛的時候，從坤寧宮后院的一條密道里爬了出去。那條密道是我當太子妃的時候偷偷修的，通向宮外。當初修它是為了萬一奪嫡失敗能帶謝長淵逃命，沒想到最后用它逃命的人是我自己。
我穿著太監的衣服，混出了城。然后我一路向北，用那塊令牌穿過了邊境，進入了北燕。
一個月后，我站在了北燕太子燕北寒的面前。
他比我想象中更高，更瘦，更冷。他坐在一把黑色的椅子上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，端著一杯酒，用一種看獵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沈驚瀾，鎮北將軍的女兒，大梁的廢后。”他念著我的身份，像是在念菜單，“你跑了幾千里路來找我，想讓我幫你做什么？”
“幫你搶回你的皇位。”我說。
他挑起眉毛：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你幫我殺回大梁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了一個頭，俯視著我，目光從我的眼睛滑到脖子，又從脖子滑回眼睛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好看，但好看到讓人覺得危險。
“沈驚瀾，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“憑我手里有三萬大梁邊軍的底細。他們雖然被謝長淵收編了，但里面的老兵都是我爹帶出來的。只要我一句話，他們會反。憑我知道京城九門的布防時間、換崗規律、每一個暗哨的位置。憑我知道謝長淵的后宮、朝堂、以及他的每一個弱點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我扯掉了自己身上那件臟兮兮的太監服，露出里面那件從北燕邊境一路穿來的破爛衣裳，“憑我能讓你重新回到那座你回不去的皇城里。”
他沉默了。
那個沉默持續了很久，久到我覺得自己可能要被他丟出去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捏住了我的下巴，強迫我抬起頭來。
“沈驚瀾，”他說，“你知道北燕跟大梁停戰的條件是什么嗎？是大梁把長樂公主嫁給我。你們的公主，據說長得極美。”
“長樂公主，”我說，“是我妹妹。沈明珠的女兒。”
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沈明珠，我的庶妹，現在的貴妃。她的女兒長樂公主，今年才一歲半。”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如果我說，沈明珠和她的女兒，都是你復仇路上的絆腳石呢？”
燕北寒松開了我的下巴，退后一步，用一種全新的眼神打量著我。
然后他笑了。這一次，是真正的笑。
“有點意思。你說吧，我們怎么合作？”
窗外的北風呼嘯而過，吹得帳篷里的燭火劇烈搖晃。在那片明滅不定的光影里，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他。
當晚，北燕太子燕北寒宣布，他要立一個新的太子妃。
那個太子妃的名字，叫沈驚瀾。
消息傳回大梁的時候，京城震動。謝長淵當場摔了杯子，沈明珠驚得動了胎氣。而我站在北燕的草原上，看著南方那片遙遠的天際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謝長淵，沈明珠，你們等我回來。
那場火沒有燒死我。它只是燒掉了我最后的不舍。下一次你們再見到我的時候，我會讓你們知道——被你們踩進泥里的女人，是怎么爬起來的。
我的新名字，叫北燕太子妃。
而我的復仇——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章·北燕太子妃的洗塵宴，我坐在謝長淵對面，他手里的酒杯碎成了渣
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，沈明珠正躺在昭陽殿的軟榻上吃荔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