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頭一跳。
“說。”
“林律師引用錯了關鍵證詞時間線，被對方**人當庭抓住了漏洞。法官已經在質疑我們提交的陳述一致性，現在**那邊很不滿意，王合伙人臉都黑了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林澤根本沒吃透卷宗。
這種案子，看著是個“送錢大案”，其實每一步都踩鋼絲。任何一個細節錯位，都會讓整個辯護邏輯崩塌。
小周又說：“還有，**的人剛剛在休庭時發火，說如果結果不好，就追究律所責任。”
我冷笑。
真有意思。
剛把我踢下來，報應就來了。
“顧律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沈主任讓你回所里一趟。”
“她說，必須見你。”
我說：“不去。”
小周壓低聲音。
“顧律，我覺得你還是去吧。”
“她剛才砸杯子了。”
“好像......特別生氣。”
我看著窗外破舊的巷子，忽然覺得諷刺。
她生氣？
她憑什么生氣？
但我還是發動了車。
因為我也想見她。
我想看看，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八年的女人，究竟瞞了我多少事。
03.
回到律所時，前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。
我一路走進辦公室，路過的人全都低頭裝忙。
這種氣氛我太熟了。
有人倒霉的時候，所有人都會突然變得特別專業。
沈若曦辦公室的門沒有關。
我推門進去時，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。
聽見動靜，她轉過身。
“我之后再回你。”
掛斷。
屋里只剩我們兩個。
她今天穿的就是白襯衫。
領口一絲不茍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像平時每一個干練利落的工作日。
但她眼底有血絲。
明顯也被庭上的事搞得焦頭爛額。
“你滿意了？”
她先開口。
我把門關上。
“這句話應該我問你。”
她冷笑。
“如果你肯配合，事情根本不會鬧成這樣。”
“顧城，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幼稚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我幼稚，還是你心虛？”
她眉心一跳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繞彎子。
“李澤遠的案子，不只是交通肇事，對嗎？”
她臉上的表情，幾乎是瞬間變了。
很細微。
但我看見了。
我們做了這么多年夫妻，我太熟悉她每一寸臉部肌肉的變化了。
她知道。
她果然知道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
她語氣慌亂。
我反問：“所以是真的？”
她沉默了。
這就是默認。
我忽然有點喘不過氣。
“你早就知道**項目有問題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受害人不是普通路人？”
“你還讓我做這個案子？”
她看著我，半晌才說：“我一開始不知道那么多。”
“后來知道的時候，案子已經接了。”
我氣得笑出聲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知道踩坑了，就把我推進去埋了？”
她猛地提高音量。
“顧城，你能不能別把自己說得那么無辜！”
“你做律師這么多年，真以為所有客戶都干干凈凈？”
“**這種體量，你覺得王合伙人為什么非接不可？”
“你以為這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？”
我說：“那你可以告訴我。”
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她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，眼神閃了閃。
但很快又硬起來。
“告訴你有用嗎？”
“你會怎么做？”
“像今天這樣，當眾翻臉，還是自以為正義地沖出去舉報？”
我盯著她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“原來在你眼里，我就是這個樣子。”
她別開臉。
“我只是比你清楚現實。”
“現實？”
“現實就是，如果律所丟了**這條線，我們今年所有擴張計劃都得停。王合伙人上個月剛簽了新辦公室租約，團隊薪資、獎金、分成都壓在這上面。”
“現實就是，你手里帶的那幾個助理，包括小周，如果所里現金流斷了，第一個被裁的就是他們。”
“現實就是，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，永遠只談原則，不算代價。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我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輕輕點頭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所以為了大家都活著，我就該**，是嗎？”
她一下子怔住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往前一步。
“沈若曦，你明明知道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