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部舊手機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我哥出事前一天留下的。”
“里面有錄音。”
我打開。
是段很雜亂的環境音。
男人的爭吵聲。
一個聲音我沒聽過。
另一個，我認出來了。
李澤遠。
李氏集團董事長的獨子，也是我原本的當事人。
錄音里，他語氣很沖。
“你拿著錢閉嘴不行嗎？”
對面的人說：“你們項目手續有問題，我要是真簽了，出了事算誰的？”
李澤遠冷笑。
“你以為你不簽，就能全身而退？”
接著是桌椅碰撞的聲音。
然后錄音斷了。
許念低聲說：“我哥是城建檢測公司的工程師，李氏集團新開發的那個商業綜合體，用的是一批不合格材料。我哥發現后拒絕在驗收報告上簽字。”
我腦子里轟了一下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交通肇事案了。
這是刑事外衣包著的商業利益鏈。
“你為什么現在才說？”
她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我很早就想說。”
“可是沒人讓我見你。”
“**的人來過我家，說我哥已經這樣了，別再鬧，給我媽留條活路。”
“還說......還說你們律師都是一伙的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聲音發抖。
“昨天晚上，有人給我發了一張照片。”
“是你在醫院陪我媽說話。”
“他說，如果我相信你，后果自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確實去過醫院。
但那是私下去的，連助理都不知道。
誰拍的？
又是誰傳給她的？
這意味著，我的一舉一動，早就被盯上了。
許念繼續說：“我本來以為你也是他們的人。”
“可今天我聽說你被換了。”
“我才明白，你大概是真的想查清楚真相。”
她說著，把一份復印件拿出來。
“這是我哥放在家里的備份。”
“材料檢測異常記錄。”
“還有一份郵件截圖，是他準備實名舉報的內容。”
我一頁頁翻過去，手心開始冒汗。
如果這些都是真的，那**的問題，比我想的還要大。
更要命的是。
沈若曦，或者說律所高層，極可能已經提前知道了。
所以他們必須把我換掉。
不是因為我不夠穩。
恰恰是因為我太穩了。
我不會在庭上配合他們把案子往“普通交通肇事、積極賠償、爭取從輕”的方向硬推。
許念盯著我。
“顧律師，我哥還能有公道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現這句話很難回答。
因為我第一次發現，自己原來離真相這么近，又這么遠。
過了很久，我才說：“我不能保證結果。”
“但我保證，不會讓這件事就這么過去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“我就等你這句話。”
我把東西收好，問她：“這些東西除了我，還有誰知道？”
她搖頭。
“沒有了。”
“我媽心臟不好，我不敢告訴她。”
“你也別再單獨聯系我了，我怕被他們盯著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要查，我有個建議。”
“去找我哥以前的同事，周銘。”
“他出事后就辭職了。”
我記下名字。
正準備走，她忽然叫住我。
“顧律師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撞我哥那晚，車里不止李澤遠一個人。”
我猛地回頭。
“還有誰？”
她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哥出事前給我打過電話。”
“他說，如果他真出了事，讓我記住一句話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別信穿白衣服的人。”
我整個人僵住。
今天站在法庭門口，戴著白手套的人。
是林澤。
可我心里冒出來的，卻不是他。
是沈若曦。
她最喜歡穿白襯衫。
從前我覺得干凈。
現在只覺得冷。
從茶館出來后，我坐在車里很久沒動。
腦子里一團亂麻。
理智告訴我，應該立刻報警，把材料交出去。
但職業直覺也在提醒我，這件事沒那么簡單。
**的勢力太大。
律所和他們到底綁定到什么程度，我還不清楚。
如果我現在貿然把東西遞出去，不僅許念危險，我也可能直接被反咬。
我需要更完整的證據鏈。
也需要知道，沈若曦到底站在哪邊。
就在這時，小周給我打電話。
她聲音慌得不行。
“顧律，出事了。”
“庭上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