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蛇，市價多少？"我問他。
宋衍沉默了一會兒。
"活的，品相好的……五十兩。"
"三成，十五兩，你給我十五兩，蛇還你。"
"我身上沒帶這么多銀子。"
"那就打欠條。"
"御獸司不打欠條。"
"那就先把蛇放我這兒。"
我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"等等。"
宋衍的聲音追過來。
我沒停。
"五兩，我身上只有五兩。"
我停了，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錢袋，倒出來幾塊碎銀子，在掌心數了數。
"五兩三錢，"他更正道，"多的三錢算利息。"
我看著他掌心里那堆碎銀。
五兩三錢。
不多。
但夠了。
夠我做接下來要做的事。
"成交。"
我從袖子里把金鱗蝎蛇掏出來。
它不太情愿，小腦袋拱著我的手指，不想走。
我把它放在宋衍攤開的手掌上。
它在他手心里轉了兩圈，最后不情不愿地盤了起來。
宋衍把銀子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揣進懷里。
"你叫什么？"他忽然問。
"沈鹿。"
"沈鹿，"宋衍看著我，"你對奇獸很懂。"
"略知一二。"
"御獸司最近在招人。"
"不去。"
"待遇不錯——"
"不去。"
我又轉身走了，這次他沒追上來。
我穿過牲畜巷，拐進一條窄胡同。
胡同盡頭是一扇破木門。
我推開門，走進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三間土坯房，墻角種著一叢野蒜。
灶臺邊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。
他的左腿上綁著兩根木棍當夾板。
膝蓋以下的部分腫得像個饅頭。
那是我弟弟，沈年。
他聽見門響，抬起頭。
"姐，你回來了？"
"嗯。"
"買到藥了嗎？"
我蹲下來，把懷里的碎銀掏出來。
五兩三錢，加上原來的八十文。
沈年看著那堆銀子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"姐……這哪來的？"
"賺的。"
"賺的？你今天不是去當鋪——"
"沒去當鋪。"
我把銀子收好，站起來。
上輩子，我賣了母親的遺物，換了八十文，買了賈三的死蛋。
蛋里爬出毒蝎蛇，咬了沈年。
我拿房契抵給萬春堂的趙四海，換了一副天價藥。
藥吃了，毒是解了。
但沈年的腿被趙四海故意治廢了。
趙四海說，毒蝎蛇的毒入了骨，腿保不住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他在藥里摻了東西。
他故意把沈年的腿治廢，是為了讓我繼續求他。
求他，就得繼續給錢。
沒錢，就得**去他鋪子里當苦力。
一環套一環。
賈三賣假蛋，趙四海賣假藥。
表兄弟倆聯手做局，專坑走投無路的窮人。
上輩子我跳了這個坑，爬了三年才爬出來。
弟弟的腿廢了，家沒了，命也差點沒了。
這輩子。
我低頭看了看沈年腫脹的膝蓋。
他的腿現在還沒被趙四海的藥糟蹋。
還有救。
但不能去萬春堂。
得找別的路。
"姐，你想什么呢？"沈年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"想怎么讓你站起來。"
沈年眨了眨眼，笑了。
"姐，我腿沒事，過兩天就好了。"
我沒說話。
他的腿不是摔的。
是上個月被房東家的兒子踢的。
因為我們交不起房租。
這筆賬，我也記著。
我把銀子分成兩份。
三兩，留著給沈年買藥。
兩兩三錢，拿去辦另一件事。
"姐，你又要出門？"
"嗯，去城西。"
沈年臉色變了。
"城西？那邊是亂葬崗——"
"我知道。"
我把門帶上，走進了胡同。
城西亂葬崗。
養毒蝎蛇的周老頭。
賈三的蛋是從他那拿的。
那個老頭手里，應該還有更多的蛇。
更多的蛇，就意味著更多的血玉珠。
而血玉珠，是我翻身的第一桶金。
但賈三說過一句話。
那老頭瘋了，見人就放蛇。
我摸了摸懷里剩下的銀子。
兩兩三錢。
夠買一把趁手的刀。
04
城西亂葬崗在錦安城外三里地。
過了西城門，沿著官道走半柱香，往北拐進一條土路。
土路兩邊全是荒草，齊腰高，風一吹沙沙響。
我腰間別著一把新買的短刀。
刀不長，一尺二，刃口還算鋒利。
花了一兩六錢，剩下七錢銀子揣在懷里。
走了大概半刻鐘，荒草盡頭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