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朋友，你想跟爸爸還是媽媽？”法官的聲音很溫和。
我爸媽在一旁，一個惡狠狠地瞪我，一個假惺惺地抹淚。
我正猶豫，一道彈幕飄過：**會**你，**會打死你，自己選吧。
我打了個寒顫。
看著這對視我如累贅的男女，我笑了。
我走到法官面前，從口袋里掏出攢了很久的壓歲錢：
“叔叔，這是我全部的錢，能請你幫我找個孤兒院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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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，堅硬。
這是我對法庭唯一的印象。
頭頂的燈光白得刺眼，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毫無血色。
空氣里彌漫著木頭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法官，那個穿著黑色袍子的男人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遠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“小朋友，你想跟爸爸還是媽媽？”
他的問題像一顆小石子，投入我死寂的心湖。
我抬起頭，視線越過高高的審判臺，看向旁聽席上的兩個人。
我的父親，林建軍，正用一種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瞪著我。
他的拳頭在膝蓋上攥得死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像盤踞的幾條小蛇。
他嘴唇翕動，無聲地對我說著兩個字：選我。
那不是請求，是命令。
我旁邊的母親，張嵐，則上演著另一出戲碼。
她拿著一張手帕，不停地按壓著眼角，肩膀一抽一抽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可我離她那么近，我能看見，她的眼眶里，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那張精致妝容的臉上，寫滿了不耐煩和虛偽。
我的身體像被凍住了一樣。
該選誰？
選了爸爸，他會因為輸了官司分不到房子
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，把我鎖在出租屋里，忘記給我飯吃。
選了媽媽，她會覺得我這個拖油瓶，耽誤了她去釣下一個金龜婿
會在某個醉酒的夜晚，用她尖銳的高跟鞋狠狠踢向我的后背。
這些不是我的想象。
它們是我的日常。
就在我陷入兩難的絕境時，眼前，一道透明的，帶著熒光的字體緩緩飄過。
**會**你，**會打死你，自己選吧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縮。
我眨了眨眼，那行字依舊清晰地懸浮在空中。
左邊的劊子手，右邊的表演家，今天你要選定你的地獄。
我不是瘋了。
我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我再次看向那對男女，那對賦予我生命，卻又急于將我推開的成年人。
他們是我的父母。
也是我的債主。
他們視我為爭奪財產的工具，是甩不掉的麻煩，是我毀了他們各自追求“幸福”的絆腳石。
一股荒謬的、尖銳的笑意從我的胸腔里涌了上來。
我笑了。
在這肅穆、冰冷的法庭上，一個七歲的，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女孩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驚訝，不解，還有我父親那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邁開小短腿，一步一步，走到高高的審判臺前。
我仰著頭，看著那個被稱為“法官”的男人。
他臉上的溫和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困惑。
我從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口袋里，掏出了一把被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潮濕的錢。
有十塊的，五塊的，一塊的，還有幾個硬幣。
那是我從過年到現在，偷偷攢下的全部壓歲錢。
一共五十六塊五毛。
我把它們全部攤開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冰涼的臺面上，推向他。
“叔叔，這是我全部的錢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法庭里，清晰得可怕。
“能請你幫我找個孤兒院嗎？”
整個法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隨即，一聲暴喝炸響。
“林淼！你這個小**！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
林建軍像一頭發怒的公牛，從旁聽席上猛地躥了起來，通紅著眼睛就要朝我撲過來。
裝不下去了吧，賭鬼！
彈幕悠悠飄過。
兩名法警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，將他死死架住。
他還在瘋狂掙扎，嘴里噴出惡毒的咒罵。
“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！老子養你這么大，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？”
張嵐的哭聲也瞬間拔高了八度，從之前的默劇變成了聲嘶力竭的詠嘆調。
“我的天啊！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