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妍來學校參加親子活動。
她穿著一身米色大衣，妝容精致，笑著跟老師握手。
"初七的媽媽來不了，我這個做長輩的替她看看。"
老師連連點頭。
陸清妍拉著何曼青的手，路過我座位時，故意大聲說："姐姐好可憐，連媽媽都不要她。"
何曼青拍了拍她的頭："清妍，別這么說姐姐。"
語氣溫柔，眼神卻看著我，嘴角帶著一絲笑。
我沒理她們。
低頭寫作業，筆尖戳破了紙。
下課后，有個男生跑過來問我："陸初七，那個漂亮阿姨是你后媽嗎？"
我說："跟你沒關系。"
他嘻嘻笑著跑開，回去跟一群人嘀嘀咕咕。
從那天起，"后媽"這個詞就貼在了我身上。
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。
但我在乎媽媽。
她明明答應過會來接我。
我每天晚上都看手機，等她的消息。
她發來的永遠是："初七，今天開心嗎？媽媽想你了。"
我從來不回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說我過得很好？那是騙人。
說我過得不好？她會難過。
所以我什么都不說。

媽媽失去孩子那天，是除夕。
家里的傭人都放了假，只剩我們幾個人。
爸爸喝了很多酒，醉得不省人事，倒在二樓臥室里。
媽媽挺著大肚子，扶著樓梯慢慢往上走，想去看看他。
何曼青站在樓梯拐角處。
我不知道她們說了什么。
我只聽見一聲悶響。
然后是媽**慘叫。
我從房間沖出來，看見媽媽摔在樓梯底下，蜷縮著身體，雙手護著肚子。
地上有血。
暗紅色的，在白色地磚上蔓延開來。
"媽媽！"
我撲過去，手腳發軟，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何曼青從樓上走下來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，皺了皺眉。
"哎呀，怎么這么不小心。"
我抬頭瞪著她。
她蹲下來，湊近我，聲音很輕："小朋友，要不要我幫你打急救電話？"
我咬著牙："打。"
她站起來，慢悠悠掏出手機。
"叫我一聲媽媽，我就打。"
媽媽在地上喘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："初七，別……"
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："你打。"
何曼青笑了："沒禮貌的孩子。"
她還是撥了電話。
掛斷后，她看著我，眼神居高臨下。
"宋若晚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。當初要是識趣點走人，也不至于這樣。"
媽媽沒說話，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。
我握著她的手，感覺她在發抖。
那天晚上，媽媽被送去醫院。
孩子沒保住。
五個月大的男孩。
爺爺給起好的名字，叫陸清遠。
后來，何曼青生了個兒子，也叫陸清遠。
爺爺說，好名字不能浪費。

媽媽出院后，提了離婚。
外婆第一個跳出來反對。
"你瘋了？陸家那么大的家業，你說不要就不要？"
媽媽站在外婆家門口，臉色蒼白，身體還沒恢復。
我牽著她的手，感覺她整個人輕得像張紙。
"媽，我不想在那個家待了。"
外婆叉著腰："你不想待？你以為離了陸家你能干什么？當初要不是我把你嫁過去，宋家早垮了！"
媽媽沒吭聲。
外婆的聲音越來越尖："你看看你，讀了那么多書有什么用？還不是得靠男人養？現在倒好，人家**都生了兒子了，你連個兒子都留不住！"
**嘴："外婆，是何曼青害的。"
她瞪我一眼："小孩子懂什么！大人說話別插嘴！"
媽媽把我拉到身后，聲音沙啞："媽，我已經決定了。"
"你決定？你有什么資格決定？"外婆指著她的鼻子，"你那點嫁妝錢還在我這兒存著呢，你要是敢離婚，一分錢別想拿走！"
媽**手緊了緊。
"不要就不要。"
外婆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媽媽會這么干脆。
"宋若晚，你給我想清楚！凈身出戶，帶著個賠錢貨，你怎么活？"
媽媽蹲下來，跟我平視。
"初七，跟媽媽走，好不好？"
我點頭。
她站起來，拉著我的手，轉身就走。
外婆在身后罵："你走啊！走了別回來！看你能撐幾天！"
媽媽沒回頭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，外婆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恨。
那天我們走了很遠。
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