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白月光的眼淚
物理月考成績貼在后墻時，許眠正把最后一口豆漿喝完。塑料杯扔進垃圾桶，發出輕微的悶響。她擦擦手，才不緊不慢地朝人堆走去。
“陳嶼又是第一！物理99，就差一分滿分！”
“許眠100……我的天，她居然壓了陳嶼一頭？”
竊竊私語聲像水面下的暗流。許眠個子不高，踮起腳才能看清最上面的名字。紅榜上，她的名字穩穩壓在陳嶼上面，中間隔著那個醒目的“100”。她的目光在成績單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后移開，轉身回座位。
走廊里已經有人在議論了。
“陳嶼會不會很難受啊？每次都第一，這次被超了。”
“許眠是不是作弊了？她以前沒這么猛吧……”
“別瞎說，人家競賽班的，本來就不一樣。”
許眠當沒聽見。她坐回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從書包里掏出錯題本。本子是牛皮紙封面，邊角已經磨得發毛。她翻開新的一頁，寫上日期，然后停住筆尖。
窗外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，哨聲尖銳地劃破空氣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停在桌邊。
許眠抬起頭。周薇薇站在那兒，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，露出里面淺粉色的針織衫。她的眼睛很紅，不是哭過的那種紅腫，而是精心調配過的、恰到好處的**感，像沾了晨露的花瓣。
“許眠。”周薇薇的聲音拖著一點哭腔，但控制得很好，不至于太夸張，“能跟你聊聊嗎？”
教室里還有七八個沒去吃午飯的同學，此刻都看了過來。
許眠合上錯題本：“你說。”
“去走廊吧。”周薇薇咬了下嘴唇，這個動作她做得很熟練，既能顯得猶豫，又不會弄花口紅。
許眠站起來，跟著她走出去。午后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**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周薇薇選的位置很妙——正好在教師辦公室門口，但又隔著一段安全距離。隨時會有老師進出，但又不至于立刻**預。
“陳嶼的物理……考了99。”周薇薇開口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袖口，“你知道的，他想沖清華物理系的保送，這次競賽名額特別重要……”
許眠點點頭，沒接話。
“他總是差那么一點點。”周薇薇的眼圈更紅了，這次是真的有淚光在閃，“每次都是，就差一兩分。我看著他熬夜刷題，看著他飯都顧不上吃……我心里特別難受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這個動作很輕，但足夠讓路過樓梯口的兩個男生放慢腳步。
“許眠，我知道我成績不好，幫不上他什么忙。”周薇薇的聲音低下去，又突然抬起來，帶著某種下定決心的顫抖，“但是你可以。你的筆記……我聽說你的物理筆記特別詳細，連競賽題都有標注。”
她向前邁了一小步，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私人空間的范圍。許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味香水。
“你能借給陳嶼看看嗎？就借幾天，讓他看看你的思路。”周薇薇的手抬起來，似乎想拉許眠的衣袖，又在半空中停住，變成一種無措的姿勢，“我真的不想拖他后腿……如果他因為這一兩分錯失保送，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”
說完這段話，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種一顆一顆、連續不斷往下掉的哭法，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走廊里已經聚了五六個人，有人從教室后門探出頭來。
許眠看著周薇薇哭。她的目光很平靜，甚至有些過于平靜了。她從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紙巾，抽出一張遞過去。
“別哭了。”許眠說。
周薇薇接過紙巾，按在眼角，動作很輕，生怕弄花眼妝。她透過紙巾的縫隙看許眠，等待回應。
“筆記我可以借。”許眠說。
周薇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那種亮是瞬間迸發出來的，像按下開關的燈。
“但是。”許眠接著說，“我自己也在準備競賽，筆記每天都要用。這樣吧，放學后我們可以一起在圖書館學，有問題當場問，比看筆記效率高。”
周薇薇愣住了。這個反應不在她預料之中。她設想過許眠會拒絕——那她就可以哭得更厲害，讓所有人都看見“學霸的冷漠”；她也設想過許眠會爽快答應——那她就可以當眾道謝，鞏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