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懂事女友”的人設(shè)。
但她沒想過“一起學(xué)”。
“這……這會不會太麻煩你了？”周薇薇迅速調(diào)整表情，擔(dān)憂地皺起眉，“你也要備賽，時間那么緊……”
“不麻煩。”許眠笑了笑，這個笑容很淡，但足夠讓周圍人覺得她態(tài)度誠懇，“互相討論本來就能加深理解。而且陳嶼水平高，說不定我也能從他那兒學(xué)到東西。”
這段話說的滴水不漏。既答應(yīng)了請求，又抬了對方一手，還顯得謙虛。
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說：“許眠人真好。”
“是啊，還以為競賽班的都特別傲呢。”
周薇薇的手指在袖口里蜷縮了一下，指甲掐進掌心。但她臉上的笑容卻綻放得更盛：“那太好了！許眠，真的……真的謝謝你。陳嶼知道了一定特別高興。”
“嗯。”許眠點點頭，“那就今天放學(xué)后，圖書館二樓自習(xí)區(qū)？”
“好，我去跟他說！”
周薇薇轉(zhuǎn)身往教室走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走到一半，她回頭朝許眠揮揮手，眼角還掛著淚，但笑容已經(jīng)明媚得像什么事都沒發(fā)生過。
許眠站在原地，看著她走進教室，看著她走向陳嶼的座位，看著她彎腰對陳嶼說什么，然后陳嶼抬起頭，朝走廊這邊看了一眼。
兩人的目光隔著玻璃窗短暫接觸。
陳嶼很快移開視線，低頭繼續(xù)寫題。但許眠看見，他的耳根有點紅。
她轉(zhuǎn)身**室，坐回座位，重新翻開錯題本。筆尖在紙上懸停片刻，然后落下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下一行小字：
“獵物進場了。”
放學(xué)鈴響時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下來。五月的天黑得晚，但今天有雨，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。學(xué)生們像退潮般涌出教室，嘈雜聲、拉桌椅聲、書包拉鏈聲混成一片。
許眠收拾得很慢。她把物理課本、錯題本、競賽習(xí)題集一本本裝進書包，又檢查了一遍筆袋。等她拉上書包拉鏈時，教室里已經(jīng)只剩五六個人了。
周薇薇和陳嶼站在后門等她。
“走吧。”周薇薇挽著陳嶼的手臂，動作自然親昵。陳嶼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出手，但周薇薇握得很緊。
許眠背上書包：“好。”
圖書館在實驗樓旁邊，是一棟老建筑，外墻爬滿了爬山虎。二樓自習(xí)區(qū)很大，擺著十幾張長桌，每張桌子配四把椅子。這個時間點人不多，只有角落里有幾個高三生在刷題。
他們選了靠窗的位置。周薇薇很自然地坐在陳嶼旁邊，許眠坐在對面。
“先從哪兒開始？”許眠拿出錯題本，翻開到最近的一頁。上面是上周月考的壓軸題，她用三種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三種解法。
陳嶼的視線落在本子上，看了幾秒，才開口：“這道電磁感應(yīng)綜合題，你第三問的解法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和參***不一樣。”
“參***的解法太繞了。”許眠把本子推過去些，“我用的是微元法疊加，步驟少，不容易算錯。”
陳嶼低頭看題。他的側(cè)臉線條很清晰，鼻梁高，睫毛長，此刻微微皺著眉，是專注思考時的表情。周薇薇托著腮看他，眼睛里漾著光，但許眠注意到，她的腳尖在桌子底下朝著門的方向。
“這里。”陳嶼指著其中一步，“這個積分變換，為什么可以這樣處理？”
許眠抽出草稿紙，開始畫圖。她的講解很簡潔，沒有多余的廢話，每一步推導(dǎo)都清晰。陳嶼偶爾**，問題都問在關(guān)鍵點上。兩人語速很快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像某種加密的對話。
周薇薇坐了十分鐘，開始玩手機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明明滅滅。又過了五分鐘，她小聲說：“我去買瓶水，你們喝什么？”
“不用。”陳嶼頭也沒抬。
“礦泉水就行，謝謝。”許眠說。
周薇薇起身走了。高跟鞋的聲音在圖書館的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節(jié)奏，漸行漸遠。
陳嶼的筆停了一下。
“繼續(xù)？”許眠問。
陳嶼抬頭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很復(fù)雜，有探究，有審視，還有一點來不及掩飾的尷尬。他重新低下頭：“繼續(xù)。”
又講完一道題，許眠合上本子：“今天先到這兒吧。貪多嚼不爛。”
陳嶼看看表，才過去四十分鐘。他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點點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