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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盈正坐在窗口。
我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對視。
她臉上還掛著淚痕，看起來可憐又無辜。
但我盯著她的那幾秒鐘，她眼底閃過的東西讓我頭皮發麻。
那不是委屈。
也不是難過。
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執拗。
和上輩子清點存折時一模一樣。
我猛地轉過頭。
"開車，快點。"
陳皓被我催得一愣。
"至于嗎？"
至于。
太至于了。
車開出兩個路口，念念在后座睡著了。
我確定她聽不見之后，才對陳皓開口。
"我跟你說個事。"
"你說。"
"我前兩天刷到一個新聞，有對夫妻從福利院領養了個孩子，養了大半年，親生女兒出了意外走了。后來夫妻倆也死于車禍。領養的孩子繼承了全部財產。"
陳皓皺了下眉。
"這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？"
"你不覺得像嗎？"
"人家好心領養，結果全家橫死。巧不巧？"
他沉默了十幾秒。
"你是說，盈盈……"
"我沒說誰。"
"但我總覺得有些事，不能光看表面。"
"她十六歲了，心思比你想的要深。雙腿不能走的人，能做出那幅畫，還能精準抓住每個大人的軟肋，你不覺得奇怪？"
陳皓沒有立刻回答。
方向盤握了很久。
"你也別想太多了。不領養就不領養，回頭少去幾趟就是了。"
"嗯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這輩子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婆婆施壓
安穩了一天。
第二天傍晚，婆婆陳美蘭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"月月啊，聽皓子說你們在福利院認識了個小姑娘？"
我握著手機，頭開始發沉。
"媽，就是個普通的幫扶活動，沒什么特別的。"
"怎么沒有？皓子跟我講了，那孩子挺可憐的，雙腿不方便，還沒有爸媽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我們家條件又不差，養一個也養得起。我今天跟**商量了一下，覺得可以考慮考慮。"
"媽。"
我壓著聲音。
"領養不是養只貓，要負法律責任的。而且念念還小，我精力有限，顧不過來。"
"念念馬上九歲了，哪有那么嬌氣？再說養個妹妹還能給她做伴。"
"你不是一直教育念念要善良嗎？這不就是做善事的機會？"
我牙齒咬緊了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所有人都覺得領養是積德。
沒有人想過那個孩子坐在輪椅上到底打著什么算盤。
"媽，這件事我和陳皓說了不考慮，您別操心了。"
"你怎么回事？脾氣這么大？"
"我告訴你林月，做人不能這么冷血。那孩子瘸著兩條腿在福利院熬了十幾年，你多買兩件衣服的錢就能改變她一輩子，你心里過得去？"
我沒有接話。
電話那頭響了一陣。
"行，你不聽我的，我自己跟院長聯系。我打聽了，手續也不復雜。"
我一下站了起來。
"媽！"
"你不要管這件事！"
她被我吼得安靜了兩秒。
"你沖我嚷什么？我做了幾十年的好事，怎么就不能管了？"
"啪"的一聲，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手機差點捏碎。
陳皓從臥室走出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"我媽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"你跟她說的？"
他有點心虛。
"我就提了一嘴，說有個小姑娘挺可憐，誰知道她反應這么大……"
"陳皓。"
我看著他，把每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"如果**自己去聯系福利院，你必須攔住她。"
"不管用什么辦法。"
他看著我的表情，點了點頭。
"行，我給她打電話。"
他轉身去了陽臺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緣。
這個家的危險不只來自顧盈。
還來自這些好心人。
紅繩驚魂
第三天中午，劉院長的電話來了。
"林女士？跟您說一聲，盈盈被領養了。"
"誰領養的？"
"一戶姓方的人家，男的做建材生意，條件還行，手續今天上午剛辦完。"
我攥著手機沒吭聲。
"您也別有什么心理負擔，之前您一直資助盈盈，她心里是念著您的好的。新家庭也說了會好好待她。"
"嗯，知道了。"
掛了電話。
該松口氣的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卻怎么也放松不下來。
上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