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明"重度精神**"，他就可以向**申請宣告我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，然后以監護人身份全權處置我的財產。
這套流程在法律上是走得通的。
我的恩師周庭安教授早在十五年前就在學術論文里批判過這個漏洞。他說這是"合法的人身掠奪"。
可王偉不知道周庭安是誰。
他更不知道我和周庭安的關系。
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個沒念過大學、在家待了五年的全職主婦。
他親口跟朋友說過這句話。
"江晚就是個家庭婦女，連合同都看不懂。"
我聽到過。在他書房門外，電話開著免提。
那是一年前的事了。
我當時站在門外，手里端著剛煲好的湯。
聽完那句話，我把湯放在門口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沒有進去。沒有質問。沒有爭吵。
因為那時候我還在猶豫。
我還在想，也許他只是在外面充面子，回到家還是那個跟我說"有你在我就安心了"的王偉。
但現在不用猶豫了。
一個想把妻子送進精神病院騙取財產的人，不值得任何猶豫。
入院第二天。
王偉來探視了。
他帶了一袋水果和一束花，在護士站跟工作人員有說有笑，然后走進我的病房。
"怎么樣？睡得好嗎？"
"還行。就是這床太硬了。"
"忍幾天，做完評估就回家。"
他的眼睛在笑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。如果有人從旁邊經過，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對恩愛夫妻。
"醫生說你的血檢結果還沒出來，讓你配合做幾個量表測試。"
"什么測試？"
"就是一些心理問卷，不難的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"我在外面等你。"
他走出病房的時候，我看到他在走廊里掏出手**了個電話。
隔著鐵門上的小玻璃窗，我看到他嘴唇翕動的樣子。
雖然聽不見聲音，但有一個口型我認得出來。
"林美珊"三個字。
他是來確認進度的。
確認完了就給他的初戀匯報。
下午的量表測試是在一間單獨的房間里做的。
給我做測試的是一個年輕的心理治療師，工牌上寫著"何雨桐"。
她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，眼神干凈，和這家醫院的氣質格格不入。
"江女士，請你如實回答以下問題。"她把一份量表推到我面前。
我拿起筆掃了一遍。
明尼蘇達多項人格測驗。
這份量表有五百多道題，我在周教授的課題組里做過不下二十次。每一道題的評分標準、每一個維度的閾值，我都能背出來。
如果我想讓結果顯示正常，我可以做到。
如果我想讓結果顯示異常，我也可以做到。
但我選擇了第三個選項。
如實作答。
因為一份誠實的量表結果恰恰是我最好的證據。
它會證明我精神完全正常。
而當最終的鑒定報告寫著"重度精神**"的時候，這份量表結果就會成為鐵證，證明鑒定報告是偽造的。
我用了四十分鐘做完所有題目。
何雨桐收走量表的時候翻了翻，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。
"江女士，你的作答速度非?？?。"
"題目不難。"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停留了兩秒。像是在重新打量我。
"好的，今天就到這里。"
她收起量表走出去的時候，腳步比進來時慢了半拍。
我知道她看出了什么。
一個"連合同都看不懂"的家庭婦女，不可能在四十分鐘內完成五百多道專業心理測量題目，而且每一道都有條理地作答。
但她什么都沒說。
也許是不敢說。
也許是還在觀察。
入院第三天，我的同病房室友說話了。
就是那個四十多歲、眼神空洞的女人。
她叫孫萍。
半夜兩點，病房里的精神**患者睡著了，孫萍突然從床上坐起來。
"你也是被送進來的？"她的聲音很低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"我觀察了你三天。"她說，"你不像有病的人。"
"你呢？"
"我也沒有病。"
我側過身看著她。走廊的燈光透過門上的玻璃照進來，她的臉一半明一半暗。
"我老公把我送進來的?？靸赡炅?。"
兩年。
"我的房子、店面、存款，全部被他轉走了。"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"我被鑒定為重度抑郁伴精神病性癥狀。鑒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