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萬妖崖的第二天，我遇見了那個快死的散修。

他倒在路邊，道袍破爛，胸口被妖獸爪子撕開一道口子，腸子快流出來了。

阿念嚇白了臉，而我蹲下來查看傷勢。

散修看見我左臉的疤，瞳孔驟縮：“你……你是寧青棠？你不是死了嗎？凌淵掌門說你是邪魔轉世，被他封印后畏罪叛逃——”

“凌淵說的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點了點頭。快死的人，什么都敢說了。

“婉寧繼任劍首的消息已經傳遍修真界了。三日后劍心大典，凌天宗廣邀天下宗門，要當眾宣告新劍首誕生。凌淵還說你當年用邪術竊取宗門氣運，他是替天行道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

我打斷他。他從懷里摸出一塊碎布，上面有我三年前不小心滴落的血漬。

凌淵用過的追蹤印記。散修撿到這玩意兒，以為能換賞金。

“凌淵說提供你線索的人，賞一萬靈石……”他看著我，眼底只剩求生欲，“我告訴你的夠多了吧？能救我嗎？”

我看了他一眼。抬手，一道金色劍氣打入他胸口。傷口開始愈合。

“謝……謝謝……”

我沒理他。轉身朝著記憶碎片里的北荒的方向走去。

阿念小跑著跟上來：“戰神，我們不是去凌天宗嗎？劍心大典——”

“讓凌淵等。”我頭也不回，“先去找一樣東西。”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“破印石。第一重封印的解封之物。在宗門禁地。”我頓了頓，“但凌淵一定會在大典上等我自投羅網。我偏不按他的路走。咱們先去北荒遺跡，那里有第二件東西。”

阿念不解：“可您的封印解不開，打不過凌淵啊。”

“誰說解封印只能靠破印石？”我握緊拳頭，指節嘎吱作響，“北荒遺跡里有上古戰場的殘留意志。那東西，能幫我沖破第二重。”

阿念不再問了，加快了腳步。

我們趕了三天三夜的路，從萬妖崖到北荒邊緣，黃沙漫天。

路上，腦子里不斷有新的記憶碎片涌出來。我看見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上，一個穿著黑色戰甲的男人從背后一劍貫穿我的胸口。他的臉湊近，聲音嘶啞。

“青玄，你太相信人了。”

那張臉，是凌淵。

不，他不叫凌淵。前世他叫殷無極，是我的副將。他跟了我十萬年，我把他從一個小兵提拔到天界副帥。

然后他捅了我一劍。

為什么？

為了長生。為了我的戰神本源。

可記憶到這里又斷了。更多的細節被鎖在更深的封印里。

阿念走在我前面，突然停下來，指著前方：“戰神，到了。北荒遺跡。”

殘垣斷壁，風沙掩埋了不知多少白骨。

但她沒有往前走，而是皺起眉頭：“有人先到了。”

我閉上眼，神識探出，遺跡深處，至少有二十幾道氣息，全是修士。其中一道氣息如淵如海，是渡劫境。

“血靈宗。”我睜開眼，冷笑，“來得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