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蟬鳴止于八月
高考前一個月生日,許婷叫來所有好友來為我慶生。
許愿時,我鼓起勇氣向她告白:“我的生日愿望是……和許婷在一起!”
全場死寂。
許婷愣了兩秒,語氣隨意。
“別鬧了,陸嶼,我把你當好兄弟,你居然想和我談戀愛?”
我十分認真地盯著她:“沒開玩笑,我真的喜歡你。”
她收起笑,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你看看自己,哪一點像個男的?娘娘腔一個,講真的,還有點惡心。”
全場一片哄笑。
下一秒,包廂門被推開。
那個在班上帶頭霸凌我,給我取綽號為“娘娘腔”的男生,
此刻竟笑著將許婷摟在懷里。
她牽過他的手,當眾宣布:“介紹下,我的新男友,周野。”
然后轉頭看向我,語氣帶著施舍。
“陸嶼,別癡心妄想了,好好學習,等考上同一所大學,我們還是兄弟。”
我沉默很久,最后說了聲“好”。
許婷不知道,為了和她一直同校,我控分整整六年。
但現在,不需要了。
......
我說完那聲“好”后,許婷松了一口氣。
周野看著蛋糕,高傲地抬了抬下巴。
“我餓了,切蛋糕吧。”
明明我才是壽星,他卻比我還像主角。
有人關了燈,蠟燭重新點燃。
許婷不耐煩地催促我。
“陸嶼,快點許愿,阿野還等著吃蛋糕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我的愿望已經碎了,還許什么愿?
我閉上眼,剛要吹蠟燭,周野沖過來一口氣把所有蠟燭吹滅了。
燈亮了。
睜開眼時,周野已經端走了最大一塊蛋糕。
他喂了許婷一口,另一口自己吃了。
還問她甜不甜。
許婷笑著親了親他的臉:“甜。”
所有人都在起哄。
周野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我,拿了一塊蛋糕。
“來,娘娘腔,這塊給你。”
語氣像在施舍一條狗。
我伸手去接。
下一刻,他手一滑,蛋糕直接從我胸口滾下去。
黏糊糊的,沾了整條襯衫。
“對不起呀,手滑了。”
周野擺了擺手,眼里全是笑意。
之前被他按在廁所打時,他也是這樣的表情。
周圍的同學哄笑起來。
“娘娘腔穿什么白襯衫啊,真浪費!”
“還是換回校服吧,真丑!”
為了今天生日,我第一次做了發型,第一次穿白襯衫。
只為了讓許婷看到不一樣的我。
現在,卻成了眾人眼里的笑話。
我看向許婷,眼眶紅了。
許婷愣了一下。
然后面無表情地說:“去換衣服吧,周野不是有心的。”
見我不動,她又補了句:“陸嶼,白襯衫不適合你,以后別穿了。”
笑聲更大了。
“丑男一個,又是個窩囊廢,再怎么打扮也比不過周野!”
“就是就是,周野成績班級第一,長得又帥,眼瞎了才去喜歡一個娘娘腔!”
......
我抱著書包進沖進衛生間換校服。
換完后一拳砸在墻壁上。
我暗戀許婷十年,和她當了十年“好朋友”。
她身邊的朋友來來去去,男朋友換了一任又一任,可我一直都在。
很多次,我聽見別人問她:“許婷,你和陸嶼關系這么好,怎么不在一起?”
她笑著擺了擺手:“別鬧,我對他沒感覺,朋友而已。”
朋友而已。
每一次,她都這么說。
可我偏偏不信。
我不相信,那個為我出頭,替我頂處分,在我發燒時照顧我一整夜的女孩,會對我沒感覺。
但現在,我信了。
冷靜下來后,我推開了包廂的門。
許婷挽著周野,看了眼我身上的校服。
“還是這樣順眼。以后別穿襯衫,頭發也去剪短,利索點。”
周野瞇著眼睛調侃:“剛才穿成那樣,也不知道要勾引誰呢?”
“要不你剃個光頭,當和尚去。”
“對對對,剃光頭!”旁邊的男生拍手叫好。
“哈哈哈光頭陸嶼,想想就好笑!”
尖銳的嘲笑聲幾乎要將我戳穿。
許婷就坐在我對面。
她沒有替我說話。
一瞬間,腦中的某根弦,徹底斷掉了。
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:“行,剃光頭。”
笑聲瞬間卡住。
我盯著周野,一字一句說:“周野,我們賭高考成績,誰低誰剃光頭,剃完后下跪道歉,你敢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