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四點，我照常起床。

日子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停下來。

我媽死的時候，我也是這么過來的。

前一天守靈，第二天照樣出攤。

有人問：“**呢？

今天怎么沒見？”

我說：“她走了。”

那人愣了愣，又問：“那包子還賣不賣？”

賣，當然賣。

活著的人，總得吃飯。

我把蒸籠搬到門口時，隔壁的王嬸湊過來。

“櫻櫻，聽說賀總要訂婚了？”

我手上一頓。

“嗯。”

王嬸小心看我。

“你沒事吧？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我能有什么事。”

她嘆氣。

“男人有錢就變味，你長得漂亮，以后找個老實的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早上六點多，第一波客人來了。

后面是一波接一波的學生，工人，附近上班族。

我忙得沒空想別的。

直到一輛紅色奔馳停在門口。

車門打開，孟令儀下來了。

她穿著白色大衣，頭發卷得精致，踩著高跟鞋，和這條油煙味很重的街格格不入。

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
她走到我攤前。

“你是遲櫻？”

我點頭。

“買什么？”

她笑了一下。

“豆漿。”

我盛了一杯。

“兩塊。”

她遞給我一張一百。

“不用找。”

我把找的錢放到她面前。

“我這里不收小費。”

她看著那些皺巴巴的零錢，嗤笑道。

“挺有骨氣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她端著豆漿沒喝。

“昨晚聞璟去找你了吧？”

我低頭裝包子。

“孟小姐，你應該問他。”

“我問過，他說你鬧脾氣。”

我動作停住。

“遲小姐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。”

“我是想告訴你，賀聞璟這種男人，不會為了愛情不要生意，他喜歡你是真的。”

“但他會娶我，也是真的。”

“其實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，也總說生意，說責任，說沒辦法。

男人講沒辦法的時候，通常就是想讓女人替他讓路。”

她從包里拿出一張請柬，放在蒸籠旁邊。

大紅色很刺眼。

“后天訂婚宴，你要是有空，可以來看看。”

我看著那張請柬。

“看什么？

看清楚他站在誰身邊？”

周圍開始竊竊私語。

“這是正牌來了？”

“遲櫻不會真跟賀總……哎喲，**以前不也……”我猛的抬頭，那人閉了嘴。

孟令儀順著聲音看過去，又看回我。

“看來你在這兒也不好過。”

她語氣不算刻薄，甚至有點憐憫。

“遲櫻，你年輕，漂亮，能吃苦。

別把自己耗在一個不可能給你名分的男人身上。”

我低聲說：“我沒想耗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我把請柬拿起來，遞回去。

“孟小姐，你的訂婚宴我不會去，我怕臟了你的場子。”

她皺眉。

“你們的事，我不想再摻和，我媽已經死了，我不想再被人指著鼻子說，我跟她一樣。”

孟令儀沉默了。
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路虎急剎在路邊。

賀聞璟下車，臉色很難看。

他大步走過來，拿起那張請柬甩在孟令儀身上。
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
孟令儀看著他。

“你別緊張，我只是來買豆漿。”

“孟令儀！”

“賀聞璟，你急什么？”

她笑的很輕。

“怕她知道你后天要跟我訂婚？”

周圍徹底安靜。

賀聞璟轉頭看我。

我低頭給客人裝粥，像沒聽見。

他伸手要拉我。

“遲櫻，我們談談。”

我避開。

“不好意思，排隊。”

他站在攤前。

從來風光體面的賀總，被一群買早餐的人擠到旁邊。

有人催：“老板娘，快點啊，上班要遲到了。”

我應了一聲。

“馬上。”

賀聞璟看著我，眼底一點點紅了。

我卻沒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