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怎么回。
偶爾回一兩句，意思都是你自己看著辦。
**個月的時候，她來我店里找我。
她一進門我就看出不對了。
瘦了很多，臉頰凹下去了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。
“沈燼。”她一**坐在沙發上，聲音沙啞。
我給她倒了杯水。
“上個月虧了多少？”我問。
她喝了口水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一萬二。這個月估計也差不多。”
“投了多少錢了？”
她掰著手指算了一下，每報一個數聲音就低一分：“加盟費六萬八，設備四萬，裝修三萬，首批物料兩萬，押金租金亂七八糟加起來……”
“前后差不多十八萬了。”
“加上這幾個月虧的，二十多萬。”
她說最后那個數字的時候，嘴唇在抖。
我靠在收銀臺上，沒說話。
“我覺得這個位置有問題。”
她突然抬起頭，眼睛紅了，“最近旁邊那個早餐店老板跟我說，他在這兒干了兩年，親眼看著這個鋪位換了四家店，沒有一家撐過一年的！”
她死死地盯著我。
“沈燼，你知道這件事嗎？”
店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何穗在后面整理衣服，手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趙詩琪。
她眼里的血絲很密，嘴唇上干裂的皮翹起來，脖子上的青筋隱隱鼓著。
她整個人繃成了一張弓，箭在弦上，只等我的回答。
“知道。”我說。
兩個字。
她愣住了。
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。
“你——你知道？”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，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？”
“從我六歲開始，”我說，“那個鋪位換了十六家店，最長的撐了十一個月。”
我每說一個字，她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最短的撐了兩個月。平均下來，不到七個月。”
她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你——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
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，“沈燼！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！”
她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水杯翻了，水灑了一桌子。
何穗往這邊走了一步。
我抬手攔了一下。
“你問過我嗎？”
“我問過你！我問你這個鋪位好不好，你說位置不錯！”
“位置確實不錯。”
“但是它開不長久！”
“你也問過我，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說你覺得能不能做起來，我說你高中那么厲害，開店應該也行。”
“這句話的意思你聽不出來嗎？”
她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你在嘲諷我？”
“我在說實話。”
“你不是在說實話，你是在報復我！”
她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了，聲音嘶啞，“你就是因為高中的事在報復我！你想看我虧錢，你想看我倒霉！”
她哭得很兇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整個人抖得厲害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。
跟十年前一模一樣。
十年前她澆我冷水，我哭的時候，她站在旁邊笑，說了一句“她就知道哭，沒出息”。
現在，輪到她哭了。
我往前走了兩步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說我在報復你？”
“你就是！”
“那你說說，你高中的時候對我做了什么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說不出口？那我幫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