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棲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們的對話里。
今天“林棲做的方案不錯”，明天“林棲給大家帶了早餐”，后天“林棲這姑娘挺不容易的，單親家庭長大”。
傅崢說起她的時候，語氣里有種我不熟悉的東西。
不是曖昧，更像是……憐惜。
我和傅崢是相親認識的。
介紹人說他老實，上進，家里條件一般但人靠譜。
我那時候二十七，在互聯網公司做運營，加班加到內分泌失調，想著找個老實人過日子也行。
見面那天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，說話的時候不敢看我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覺得挺可愛。
后來才知道，他不是緊張，是那天發高燒，硬撐著來的。
“怕錯過了。”他事后說，“介紹人發了你照片，我就想，這姑娘我得娶。”
這話我記了三年。
可現在他坐在沙發上，跟我說林棲今天又哭了，因為被主管罵了。
“小姑娘臉皮薄，躲在樓梯間哭，我正好抽煙碰上，安慰了幾句。”
“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就……偶爾，應酬的時候抽兩根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大概意識到什么，湊過來摟我：“吃醋了？不至于，那就是個小丫頭，我能看上她？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想從里面找出點什么。
可什么都找不出來。
要么是真的什么都沒發生，要么是他藏得太好。
五月份，傅崢媽媽來城里看病。
不是什么大毛病，老寒腿，想找個專家看看。老**一輩子在農村，頭一回坐**，頭一回進三甲醫院，緊張得一直攥著我的手。
“晚晚，多虧有你。”她反復說。
掛號、排隊、取藥，都是我在跑。傅崢那周正好趕項目上線，天天加班到半夜，連醫院的門都沒進過。
老**住了一周，我在醫院陪了一周。
走的那天她拉著我的手，眼眶紅了：“晚晚，傅崢能遇**，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你們趕緊把婚結了，我還等著抱孫子呢。”
我說好。
送走老**那天晚上，我做了四個菜，等傅崢回來吃飯。
等到十點，他沒回。
等到十一點，他發消息說：你先睡，還得一會兒。
等到凌晨一點，我聽見門響。
他輕手輕腳地進來，以為我睡著了。我躺在床上，聞見他身上有股陌生的香味。
不是香水，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那種味道我在林棲身上聞到過，奶白色的開衫，奶白色的洗衣液。
“回來了？”我閉著眼睛問。
他嚇了一跳：“你還沒睡？”
“幾點了？”
“……一點多。”
“項目上線順利嗎？”
“順，順利。”他鉆進被窩，從背后抱住我，“睡吧。”
我沒動。
那股奶白色的味道，縈繞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