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睡不著,就那么隔著被子輕輕拍著我,像哄小孩一樣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我縮在被窩里,眼眶發酸。
就算都是演的,眼前這個人也已經堅持五年了。
每天上朝處理公事那么累,回來還要忍受我的各種作天作地。
他每日睡眠不足三個時辰,眼底常年青黑,卻從沒抱怨過一句。
頂天立地的大丈夫,在我面前像個小媳婦一樣。
我是被人羨慕了,卻有不少人背后戳他脊梁骨,說他是“吃軟飯攀龍附鳳”。
他聽見了嗎?肯定聽見了。
但他始終沒有說過我一句不好。
我不想生孩子,他便給自己喂下了絕子藥。
那藥是我無意間發現的,我問他,他笑著說,
“公主怕疼,咱們就不生。公主想玩,咱們就玩一輩子。”
五年了,他始終待我如初。
我想著想著,眼淚就下來了。
他心中肯定是怨恨我的吧?
被壓迫了五年,任誰都會恨。
只不過迫于系統的任務,不得不演下去。
可他也是真正給過我愛情的。
這些,總不能全是假的吧?
想著想著,我忍不住哭出了聲,可憐巴巴地湊到了他懷里,淚水打濕了他的寢衣。
他感受到了我的體溫,渾身僵直了,***也沒說,只是抱我抱得更緊了。
在他一下一下地安撫中,我闔上了眼。
我在惶惶之中度過了三天,傳說中的女主竟然真的回京了。
據說是打仗歸來的女將軍,威風凜凜,鐵騎入城。
我聽到消息的時候,正在喝粥。
勺子“啪”地掉進碗里,粥濺了一身。
我想過很多可能,但沒想到,她回京后的第一件事,竟然是直奔公主府。
我正在正廳坐著,下人來報,“公主,將軍府的秦婉求見!”
話沒說完,駙馬已經起身。
他第一次表現出與平時不同的神色。
他把我拉到身后,語氣依然溫和,但眼神冷了幾分,“公主在這等著,我去會會故人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要去見那個女人了,那個真正的女主。
那個攻略完成之后,要和他一起殺我父皇、**為帝的女人。
我愣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走向門口。
這時候,眼前紅字瘋狂刷屏。
“馬上完成了!”
“女主一來駙馬就該覺醒真實身份了!”
“作精死期到了!”
我的腿一軟,差點站不住。
可就在這時,他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許多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我躡手躡腳地跟到屏風后偷聽,心快跳出嗓子眼。
“五年了,你倒是演得認真。”
“進度多少了?”
“99.5%。”
我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盡快。耽誤了大事,你我都擔待不起。”
秦婉起身,“對了,你那作精公主呢?讓我見識見識?”
“她今日身子不適,在歇息。”
“哦?”秦婉笑得意味深長,“護得這么緊?該不會是演著演著,當真了吧?”
我的心猛地一縮。
屏風那頭沉默了幾息,駙馬的聲音傳來,聽不出情緒,“你想多了。”
我捂住嘴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原來心碎真的有聲音,是屏風后那個人輕描淡寫的三個字,是我五年的癡心妄想碎成一地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