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成合作的慶功宴上。

合作方負責人笑著起哄。

端著兩杯白酒往我和另外一個實習助理林溪面前遞。
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，就讓這兩位美女喝杯酒助助興。”

我站在原地沒動，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陸沉。

他是項目總監，也是我男朋友，我們瞞著公司在一起兩年。

我以為他會向往常一樣替我擋酒。

可他卻連一點猶豫都沒有，伸手將林溪往身后攔了攔。

“林溪年紀小，不能喝酒，我替她喝一半，剩下的讓蘇婉言來吧，她酒量好。”

全場目光聚集在兩人身上。

合作方笑著打趣，同事們都在起哄。

大家都知道林溪是陸沉的學妹，當初進公司對她格外關照。

沒有人知道我才是他的女朋友，也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手指泛白。

剛才合作方湊過來悄聲對他說的話，我聽的一清二楚。

“陸總監，我知道林小姐金貴，你不想讓她喝，那就讓另外一個助理來。”

他沒有反駁，甚至默認了這個安排。

我要看著他接過酒杯，先替林溪喝了半杯，轉頭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理所當然。

合作方笑著鼓掌。

“陸總監真是好酒量。”

“看看陸總監這才是對學妹的樣子，林學妹可得好好照顧陸總監，才不枉費他對你的一番苦心。”

林溪臉頰泛紅，不好意思躲在陸沉身后。

陸沉將她護住。

“別鬧了，她臉皮薄，有什么對我說就是。”

另外一個同事哈哈大笑。

“果然跟傳言中一樣，陸總監對這個小學妹是不一樣的。”

陸沉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徑直道。

“都是一個學校的，當然得好好照顧。”

聽到這話，我的指尖都在顫抖。

嘴里彌漫出血腥味，可我沒有絲毫感覺。

這兩天我胃疼。

來到包間的時候，陸沉特意叮囑我。

“這兩天你一定不要喝酒，到時候誰讓你喝酒，你就拒絕，出了事情我會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
我心中暖暖的。

這兩年在一起的時光，哪怕他從來不像任何人公布我們的關系。

可我還是能從一些角落感受到他對我的愛意。

我甚至還在幻想。

他會不會在這一次的慶功宴上公開我們的關系。

我張嘴。

“那個......”

大家都看向我。

陸沉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來。

合作方清了清嗓子。

“蘇助理，你有什么想說的話嗎？”

陸沉卻搶在我面前先開口。

“還不趕緊敬張總一杯。”

他目光中帶著沉沉的警告。

可我胃里的疼痛告訴我不能喝。

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
“要是喝酒，自然是得陪張總喝個夠，這杯子太小了，麻煩替我拿個大一點的。”

張總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“蘇助理還真是上道，趕緊給蘇助理換個大點的杯子。”

服務員的速度很快。

我端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張總。

“張總，我敬您一杯。”

我端起酒杯，余光落在不遠處的陸沉身上。

他低頭不知道跟林溪說什么，根本沒有分給我一點余光。

酒精下肚，我微微蹙眉，卻還是一句話都沒說。

慶功宴結束后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眼神迷離。

胃里的灼熱感疼得我臉色蒼白。

面前被陰影籠罩。

陸沉聲音沙啞。

“既然不舒服，為什么還要喝酒？”

“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，我早就說過，只要你不想做的事情，你可以拒絕，我會替你善后。”

又是這話。

我抬頭盯著他。

“可我也想讓男朋友護著我，男朋友無條件幫我說話。”

“為什么？”

為什么公司明明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情。

衛生院他可以毫不掩飾對林溪的關照。

陸沉滿眼不耐煩。

“我不是跟你說了，在公司里，談戀愛影響不好！”

“我這是為我們兩個人負責。”

我嘴角扯了扯。

“那你和林溪呢？”

打著學長和學妹的關系曖昧，這就很好了嗎？

陸沉還想說話，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
“今天很開心，大家今天都別走，我定了KTV，一起再去玩一玩。”

2

KTV里，只剩下我和林溪身旁兩個位置。

陸沉接了個電話，一進來，徑直坐在林溪身旁。

林溪紅著臉給他遞了杯溫水。

“學長，你剛剛喝酒了，肯定胃里不舒服，喝點熱水歇歇吧。”

一旁的同事跟著道。

“咱們都喝酒了，小學妹怎么只給陸總監一個人倒溫水？”

“讓咱們這些沒對象的人可怎么辦啊，地里的小黃花菜，沒人疼沒人愛。”

林溪抿唇輕笑，給每個人都倒了杯溫水。

直到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她吐了吐舌頭。

“婉言，你剛剛替我喝了酒，真是謝謝你。”

她端著熱水遞到我面前。

卻突然手一歪，熱水撒在我身上。

“啊！”

尖叫聲響起。

林溪手忙腳亂替我擦著身上的衣服。

“對不起，婉言姐。”

手腕上的疼痛讓我無法保持冷靜。

我伸手將她推開。

林溪沒站穩，整個人摔倒在地上。

陸沉趕緊沖過來，將林溪從地上拉起來。

“小溪，你沒事吧？”

看著他如此慌亂的樣子，我只覺得格外可笑。

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。

沒有人知道，其實我和林溪是一屆的。

我也是陸沉的學妹，甚至我認識陸沉比林溪還早。

陸沉是我們學校的籃球隊隊長，而我是拉拉隊隊長。

一來二去，也就熟悉了。

他一直都不知道我喜歡他。

兩年前，得知我和林溪找工作，陸沉邀請我們來這個公司。

當時我非常興奮，拉著林溪一塊請陸沉吃了頓飯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還將我的少女心事告訴給林溪。

林溪說一定會幫我的。

可我怎么都沒想到。

林溪和陸沉在我不知道的地方，關系走的很近。

來到公司后。

陸沉向所有人告知林溪是他的學妹。

可對我，他冷聲警告。

“公是公，私是私，我們兩個人的關系，我不希望還有第三個人知道。”

“而且這種事情對我影響不好，到時候老板會認為我是關系戶。”

我沒有拒絕，甚至處處為他著想。

陸沉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
“你現在趕緊給小溪道歉。”

手腕的疼痛讓我微微蹙眉。

“我沒有錯。”

陸沉額頭青筋暴起。

“你還在狡辯！”

他還想說什么，林溪走上前來。

“學長，沒事的，婉言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陸沉順著她的力道松開了我。

合作方突然道。

“看看陸總監這個樣子，活脫脫像妻管嚴。”

“要我說，你們倆關系這么好，咋不在一塊？”

“其實兩年前學長也跟我說過，但是那個時候，我覺得事業不太穩定，配不上學長。”

林溪望著我的眼神滿是挑釁。

我突然就覺得挺沒勁的。

也終于明白陸沉為什么突然向我告白。

和陸沉在一起是兩年前。

那時候我都準備放棄他了。

陸沉卻突然跟我表白。

他說喜歡我很久了。

我少女心激動。

哪怕知道他和林溪關系匪淺。

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。

既然他跟我告白，那是不是證明他也是有一點喜歡我。

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。

原來是被林溪拒絕了才找上我。

胸口仿佛被一塊大石頭壓住，讓我喘不上氣。

林溪指著我驚呼。

“婉言，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”

陸沉也跟著看了過來。

我咬住嘴里的軟肉。

“我有些不舒服，先走了。”

有人拉住我的手。

“蘇助理，你要不要等等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我只是搖搖頭。

“不用了，我有男朋友，我讓他來接我。”

3

所有人都驚呼。

只有陸沉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滿滿的警告。

緊接著，我的手機振動兩聲。

我看了一眼，是他發來的。

這種場合，你非得說這種掃興的話？

我告訴你，我不會承認的，到時候丟臉的人只會是你自己。

我強忍住喉嚨的酸澀。

“不用管我，他就在隔壁包廂里談合作，我在外面等等他，讓他送我回去就是。”

我逃也似的從包廂里離開。

從里面出來后，我靠在墻上，撥通電話。

“我給你發位置，你來接我吧。”

回家后，林溪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
那是一個九宮格，配文。

兜兜轉轉還是你。

一整夜的時間，我沒有睡覺，只是將那九張照片看了個遍。

我和陸沉沒有一張合照。

為了避免被發現的可能。

其實我早就應該認清現實。

真正愛你的人，怎么可能把你藏起來。

其實陸沉對我挺好的。

這兩年的時間也算是對我百依百順。

不然我不可能答應他這種荒謬的要求。

可是這種百依百順，在碰到林溪后，就會徹底潰散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剛到辦公室門口，就發現同事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同情。

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，林溪走到我面前，語氣得意。

“婉言，真的謝謝你了。”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學長說你主動放棄進修的機會，我明天就會去國外進修。”

那一刻，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
我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推開陸沉辦公室的門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我紅著眼睛質問他。

他明明知道我有多重視這個機會。

甚至為了拿下這個機會，喝酒喝到胃出血。

陸沉卻不慌不忙看了我一眼。

“進辦公室不敲門，你這是對領導的態度嗎？”

我氣的手指都在顫抖。

“陸沉，你是不是忘記我們的關系了？”

我一直都沒有提醒他。

可今天，我忍不了了。

陸沉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
“就這樣就受不了了？”

“昨天要不是你欺負小溪，她怎么可能燙傷？”

“既然你不愿意道歉，那這個就當作對她的賠禮。”

賠禮？

道歉？

我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
“陸沉，你說出這種話，你自己覺得可笑嗎？”

“行了，這次機會給她了。”

“她一直想要晉升，你跟我在一起，無論何時都有機會，這次機會對她更重要，不要鬧了。”

陸沉揉了揉眉心，仿佛我是不懂事的孩子。

我聲音沙啞。

“不可能！”

“我不可能放棄這次機會，若是公司這么不公平，那我就辭職！”

“你用辭職威脅我？”陸沉看著我，黑眸幽深。

我沒說話。

他卻沒忍住笑出聲。

“行，那你現在就遞辭職信。”

他覺得我不會放棄。

可我已經徹底心灰意冷。

從辦公室出來，我提交了辭呈，抱著東西轉身離開。

身后隱約傳來林溪的聲音。

“學長，你還是勸勸婉言吧。”

“別管她，讓她走，她自己想清楚了會回來都。”

從公司出來，我掏出手機撥通電話。

“爸，我已經歷練好了，下周一我就回來交接。”

掛斷電話，我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公司上。

緊接著，我掏出手機。

陸沉，我們分手吧。

發完后，我沒有任何猶豫，轉身離開。

所有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