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霧氣還沒散盡。，分派今天的活計。“臨舟，你帶人繼續挖渠。劉柱、麻嫂，跟去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二癩子，今天你搬石頭，別偷懶。福伯，你領著剩下的撿柴、燒水。姬瑤，記工。”，嘴里又叼了根草，嘟囔道：“搬石頭累死人……不搬就喝稀粥。”臨舟冷冷瞥了他一眼。。，劉柱扛著鐵鍬跟在后面。劉柱的右手虎口已經結了痂，但缺小指的那只手不敢用力，只能用左手幫忙托著鍬柄。，邊走邊罵：“二癩子那個殺千刀的，昨天又偷懶，今天再偷懶，讓他餓著。”，小手攥著麻嫂的衣角。，左臂吊著，不能用力。姬瑤蹲在記工板前，用木炭畫杠。她的手指很細，指甲干干凈凈。“姬姑娘，你識字，回頭教教那幾個孩子。”沈硯說。，眼中微微一亮：“好。教什么？先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。不會寫的，畫個記號也行。”。。他腰間的柴刀一晃一晃，刀柄的舊布又磨破了一層。
太陽漸漸升高。遠處溪邊，鋤頭起落，泥土翻飛。臨舟光著膀子，右臂上的傷口包著布，滲出一片暗紅。
“你歇會兒。”劉柱沖他喊。
“不礙事。”臨舟頭也不抬。
劉柱的斷指手握著鋤柄，每次用力，斷口處就隱隱發疼。他咬著牙，一下一下挖。
麻嫂蹲在溪邊洗野菜，閨女幫忙遞水。
到了晌午，福伯煮了一鍋粥，摻了干菜。干重活的碗里稠一些，老人孩子稀一些。
二癩子端著碗，瞅了瞅劉柱碗里的米粒，嘟囔道：“俺也搬了一上午石頭，憑啥比他稀？”
“你搬了幾塊？”臨舟問。
“好幾塊呢。”
“幾塊？”
“三……四塊。”
“劉柱挖了半丈渠。”臨舟把碗放下，“你要不服，下午你去挖渠，他來搬石頭。”
二癩子縮了縮脖子，沒敢頂嘴。
沈硯注意到，二癩子喝粥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往北邊瞟。那方向，是黑風寨。
傍晚收工，臨舟把今天的工分報給姬瑤。姬瑤一筆一劃記在板子上。
“劉柱，三道杠。麻嫂，三道杠。二癩子，一道杠。”
二癩子沒跳起來，端著碗蹲到墻角，小口小口喝。粥很稀，能照見人影。
夜里，月亮躲進云層。破廟外，臨舟守夜。沈硯走出來，遞給他一塊干餅。
“今晚盯緊二癩子。”沈硯壓低聲音。
臨舟咬了一口餅，點了點頭。
夜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一絲焦糊味。遠處，沒有號角聲，安靜得讓人發慌。
過了子時，廟門輕輕響了一下。
臨舟躲在土坡后面，看見二癩子貓著腰，貼著墻根，往北邊的林子摸去。他的動作很輕，但踩在枯草上，還是發出沙沙聲。
臨舟無聲地跟在后面。
林子里，一個人影已經在等了。那是一個高個子，穿著破舊的皮甲，腰間別著刀。
“怎么才來？”那人聲音粗啞。
“沈硯還沒睡。”二癩子聲音發抖，“糧……糧在廟里，記工板后面有個洞，能偷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還有，他們說要挖渠，水渠通了就要種地。”
“種什么？”
“粟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……臨舟每天都守夜，**的人記在板子上……”
“行了，回去。下次直接放消息在樹洞里。”
人影一閃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二癩子蹲在地上喘了幾口氣，然后貓著腰，沿著原路摸回去。
臨舟沒動。他把聽到的每一個字記在心里。
等二癩子回到廟里，臨舟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，才悄悄返回。
他蹲在沈硯旁邊，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沈硯沒有發火。他靠著墻，左臂又疼了，一陣一陣。
“讓他傳。”沈硯說。
“什么？”
“讓他傳。他想偷糧，就讓他偷。他想報信，就讓他報。”沈硯的聲音很低，“他傳出去的消息，以后我們說了算。”
臨舟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打算怎么用他？”
“黑風寨不是要來嗎？我們就讓他告訴他們——我們糧在廟后，人在廟前，守夜的人幾點**。等他們來了，往廟后摸，就會踩進陷阱。”
“那真的糧呢？”
“真的糧，挪到佛像窟窿里。”
臨舟看了沈硯一眼，沒再問。
遠處，號角聲又響了，這次很近，像就在山腳下。
福伯從灶臺后面探出頭，雙手合十：“老天爺保佑……”
沈硯沒有抬頭，只是說：“聽到了。”
他走到記工板前，把今天姬瑤記的杠又看了一遍。板子上的道道清清楚楚，劉柱的最多，二癩子最少。
“鼎沒碎。”他在心里說，“還沒立起來。”
臨舟已經回到墻頭，握著木棍，盯著北邊的黑暗。
風停了。遠處，那點火把又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