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小時后，我站在縣醫(yī)院的住院部大廳里。
"請問劉桂蘭的病房在幾樓？"
前臺的護(hù)士翻了翻系統(tǒng)，抬頭看我。
"沒有這個名字。"
"劉桂蘭，女，六十二歲，胃癌，最近兩周應(yīng)該辦了住院。"
護(hù)士又查了一遍，搖頭。
"我們這兩個月都沒有收治過叫劉桂蘭的患者。您確定是在我們醫(yī)院嗎？"
我站在前臺前面，手指慢慢收緊了包的肩帶。
"那門診呢？有沒有這個名字的就診記錄？"
"稍等。"護(hù)士敲了幾下鍵盤，"有。劉桂蘭，今年三月來過一次門診，消化內(nèi)科，診斷是慢性淺表性胃炎，開了兩盒藥就走了。之后再沒來過。"
慢性淺表性胃炎。
不是胃癌。沒有做過手術(shù)。沒有化療。沒有住院。
我的包帶被我攥得變了形。
"謝謝。"我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6 慢性胃炎蒸發(fā)
出了醫(yī)院大門，我沒有去趙偉說的"租的小房子"。我直接打了一輛車，去了劉桂蘭在鎮(zhèn)上的老家。
推開那扇掉了漆的鐵門，院子里晾著一排剛洗的被單。
電視機(jī)開著，聲音震天響。劉桂蘭坐在堂屋的竹椅上，面前擺著一盤花生米，手里握著遙控器，正看得起勁。
她的臉色紅潤。不瘦。不像任何一個化療中的胃癌晚期患者。
"媽。"我站在門口。
劉桂蘭嚇了一跳，遙控器差點甩出去。
"清禾？你怎么來了？趙偉沒跟你一起？"
"我自己來的。來看看您身體怎么樣。"
"我好著呢！"她拍了拍肚子，"就是前陣子胃有點不舒服，吃了兩天藥就好了。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。趙偉那孩子也是，非要我去市里大醫(yī)院查一趟，我說沒必要花那冤枉錢。"
她說得一臉輕松。
我站在門口，太陽照在我身上，可我渾身冰涼。
"媽，趙偉跟我說，您在縣醫(yī)院住院治療呢。"
劉桂蘭一臉懵。
"住什么院？我又沒大病，住院干啥？他跟你瞎說什么呢！"
她笑著擺了擺手，起身要去廚房給我倒水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陽光明晃晃的，照得院子里的被單白得刺眼。
五百萬。
他說是給她治病。
她連醫(yī)院的門都沒進(jìn)過。
那五百萬去了哪。
我從婆婆家出來的時候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。
錢去了哪。
**上，我打開手機(jī)銀行，翻出兩個月前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五百零五萬，分兩筆轉(zhuǎn)進(jìn)了趙偉的賬戶。之后這些錢流向了哪里，我看不到。
但我記得趙偉當(dāng)時說要分批給醫(yī)院打款，讓我別管。
7 湯是熱的心是涼的
我按下林薇的電話。
"這個點打我電話，吵架了？"林薇的聲音帶著困意。
"薇姐，你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聽你聲音不對。"
"趙偉的銀行賬戶，兩個月前收到了我轉(zhuǎn)的五百零五萬。我想知道這筆錢之后去了哪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"你懷疑他有問題？"
"我婆婆沒有病。"
"什么意思？"
"胃癌晚期是他編的。我剛從婆婆家出來，她在家看電視嗑花生，紅光滿面，好得不能再好。"
林薇的聲音一下子變了。
"沈清禾，你說認(rèn)真的？"
"我從沒這么認(rèn)真過。"
"我不是銀行的人，直接查他賬戶做不到。但我有別的辦法。你給我兩天時間。"
"好。"
"清禾。"
"嗯？"
"你先別打草驚蛇。不管你現(xiàn)在多想掐死他，先忍著。"
"我知道。"
掛了電話，**窗外的風(fēng)景飛速倒退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軌道和鐵輪碰撞的聲音從腳底傳上來，咔嗒咔嗒，像鐘表在倒計時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趙偉已經(jīng)到了。
他正在廚房熱飯，圍裙系得整整齊齊，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。
"你去哪了？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接。"
"手機(jī)沒電了。去商場逛了逛。"我換上拖鞋，把包掛在玄關(guān)的鉤子上。
"買什么了？"
"沒看上的。"
趙偉端著兩碟菜出來，擺在餐桌上，拉開椅子示意我坐下。
"你累了一天了，吃完早點休息。"
他給我盛了一碗湯，笑著推到我面前。那個笑溫和、體貼，和七年前相親時一模一樣。
我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湯是熱的。心是涼的。
趙偉坐在對面一邊吃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