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球里的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鐵盒在抽屜里，抽屜在兩步之外。他躺在一張折疊床上，翻來覆去，腦子里全是那個藍色的光。，是把芯片夾出來放在工作燈下。。細密、對稱、不像市面**何一種加密格式。他用放大鏡看了看邊緣，發現芯片側面有一行激光刻字，小到幾乎看不見。——字跡模糊了，不是被磨掉的，是在芯片制造階段就被刻意做舊的。。，把芯片夾在工作臺上，試著從邊緣撬開密封層。如果能打開外殼，看到內部電路結構，他至少能判斷出是哪個廠家的工藝。，芯片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細紋。——是芯片本體。。一塊細小的晶體碎片扎進了他的左眼球。。——像是一根燒紅的針從眼球刺入腦干。陸離本能地捂住左眼，后退兩步撞翻了凳子。他聽見自己在叫，但耳朵里全是嗡嗡聲，聽不清那是慘叫還是別的什么。。，手掌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——不是血，是某種清澈的液體，比水更稠，帶著一絲靈氣殘留的微光。，又升了一級。
然后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——他的視野中出現了第二層畫面。
他把手放下來。
他看見了。
墻壁不是墻壁。墻壁是無數條豎線和橫線交織而成的結構——墻體內的靈能管道、電線、數據線，全都以透明代碼的形式浮現在他眼前。他能讀出來：這堵墻的承重結構是合金，電線是標準型號，靈能管道壁厚2.3毫米，里面流動的靈氣濃度——0.7個單位。
工具臺上的螺絲刀——結構、材質、表面氧化程度，一行行數據像河流一樣淌過他的視線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皮膚下面的血管、靈脈、骨骼，也在以代碼的形式展現。他能看見自己的靈脈中有幾條是堵塞的——那是從未修煉過的跡象。
陸離站起來，又摔倒。大腦處理不了這么多信息。他的視野開始旋轉，代碼和現實交替閃爍，像兩臺信號互相干擾的顯示器。
三秒。還是五秒。
他再次睜開眼。天花板，閃壞的燈管，熟悉的裂縫。
他躺在操作間的地板上，后腦勺磕在一個工具箱角上，疼得發麻。左眼的異物感消失了，只有一絲微涼，像是有人用冰水洗過。
他慢慢坐起來。
工作臺上的芯片裂成了兩半，中間空了一塊——碎片在他眼球里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慌。第二反應是——他還能看見。
眼前的螺絲刀還是那把螺絲刀。墻還是墻。門還是門。
但他記得剛才看見的東西。
每一行代碼。每一層結構。每一個數字。全都刻在他腦子里。
他站起來，走向角落那臺廢棄的戰斗義體——那是一個月前收來的廢品，芯片燒了，他懶得拆零件，一直扔在那里。
他蹲下來，一只手放在義體的主控芯片外殼上。
代碼出現了。
芯片內部的結構、燒毀的電路、斷開的靈能回路——他全都看見了。他甚至還看見了修復它的方法。不是靠經驗推測，而是他知道——就像有人把一份完整的維修手冊直接寫進了他的腦子里。
陸離把手縮回來。
他坐在那臺廢棄義體旁邊，坐了很長時間。
操作間的燈管又閃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什么都沒有。但他知道，在他眼球里那塊碎片消失之前，他已經不再是昨天的他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水池邊洗了一把臉。
冷水沖在臉上，他盯著鏡子里自己的左眼。瞳孔邊緣有一圈極淡的光——如果不仔細看，根本注意不到。他把左眼湊近鏡子，那圈光感應到他的注視，微微亮了一下。
陸離后退一步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光消失了。瞳孔恢復正常。
但也可能只是光線角度問題。
他關上水龍頭，把裂成兩半的芯片碎片收進抽屜。其中一塊殘片上還殘留著一小段完整的加密紋路——他記住了這個紋路。未來如果能碰到另一個同樣紋路的芯片，他就知道是同一個來源。
那天他沒開店。
他關著卷簾門，坐在黑暗里，反復試驗那只左眼。閉眼——再睜開。有時候能看到代碼，有時候看不到。時靈時不靈，像是他還不知道正確的"開關"在哪里。
但有一點他確定了。
傍晚，他坐在那臺廢棄義體前，按照腦海里浮現的代碼結構，重新連接了兩條斷開的靈能回路。
十五分鐘后，義體的指示燈亮了。
陸離看著那盞小小的綠燈，在黑暗里亮了足足一分鐘。他伸手把它按滅了。然后他站起來，把工具收好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這臺義體一個月前報廢是因為主控芯片燒了。正常的維修流程需要換整塊芯片，而那種芯片在黑市上要四十五顆靈能結晶。
他剛才沒換芯片。
他只是重新連接了兩條線路。
水杯里的水涼了。他沒喝。他盯著杯底那一絲轉瞬即逝的藍色反光——那是他左眼在暗處發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