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不去？"
"去。"
"？你不是說不慣著了嗎？"
我發(fā)了一個字："去，但不是去道歉。"
許樂發(fā)來一個墨鏡表情。
"行，女王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"
初二一整天風(fēng)平浪靜。方逸然回來過一趟，換了件衣服又走了，全程沒跟我說話。趙淑芬打了兩個電話，我沒接，她也沒再打第三個。
到了初三。
方家的家庭聚會，每年固定在公婆家。
七大姑八大姨全在。
我換了件干凈的毛衣，給糖糖扎了兩個小辮子，按時到了。
一進門，客廳里坐滿了人。
二嬸、三姑、方逸然的表哥表嫂，烏泱泱十幾號人。沙發(fā)正中間坐著方逸雯，眼眶紅紅的，手里攥著紙巾。
看到我進來，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(zhuǎn)過來。
趙淑芬從廚房出來，圍裙都沒摘，看見我松了口氣。
"清禾來了，快坐。"
方逸雯沒說話，把臉別過去。
氣氛不對。
我掃了一圈，明白了。
這不是什么家庭聚會。
這是一場公審。
二嬸先開口了。
"清禾啊，聽說年三十你跟逸雯吵起來了？"
我把糖糖放下，她自己跑去找角落里的積木玩。
"沒吵。就是今年年貨沒買肉，她不高興了。"
"那你怎么不買呢？往年不都是你張羅？"三姑接話。
我坐下來，倒了杯水。
"今年沒錢。"
"沒錢？"二嬸笑了一聲，"你們兩口子都上班，還能沒錢？"
方逸雯終于開口了，鼻音很重："她有錢，給**住院了。"
全場安靜了一拍。
然后三姑說了一句讓我血直往腦門上沖的話：
"清禾，**住院，那是**家的事。你嫁過來了，方家才是你的家。你不能因為娘家的事，委屈了這邊。"
我端杯子的手頓住了。

我沒急著說話。
把水杯慢慢放到茶幾上，抬起頭。
客廳十幾雙眼睛盯著我，有同情的，有看熱鬧的，有等著我認錯的。
方逸然站在陽臺門口，兩手插兜，不看我。
趙淑芬在廚房門口站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方逸雯坐在沙發(fā)中間，膝蓋上放著紙巾，已經(jīng)不哭了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這架勢，提前排練好的。
"三姑，"我開口，"您說方家是我的家。那我問您一件事。"
三姑一愣："你說。"
"我嫁進來五年，每年給方逸雯準備七八千塊的年貨，五年加起來將近四萬。這事您知道嗎？"
三姑看向趙淑芬。
趙淑芬別開臉。
"不知道是吧。那我再問一件。"我語氣平平的，"這四萬塊，全是我一個人掙的。方逸然沒出過一分錢。公婆也沒給過一分錢。是我加班費、接私單攢出來的。這事您知道嗎？"
客廳更安靜了。
二嬸先反應(yīng)過來："這……逸然不是也上班嗎？怎么會一分沒出？"
"他工資七千五，房貸四千三。"我說，"剩下的交給誰了，您可以問他。"
所有人看向方逸然。
他臉色變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方逸雯坐不住了："嫂子，你別在這兒賣慘。誰家媳婦不花錢買年貨的？你這是把賬算到親戚面前來，有意思嗎？"
"是你把我叫到親戚面前來的。"我看著她，"你要公審，我就把賬攤開說。"
"誰公審你了！"
"那今天這是什么？"我環(huán)顧一圈，"二嬸、三姑、表哥表嫂都在，就為了讓我當眾給你道歉？"
沒人接話。
方逸雯臉漲紅了。
趙淑芬終于忍不住："清禾！你少說兩句行不行！"
"媽，我說完這段就不說了。"
我站起來。
"五年了。每年方逸雯回來搬東西，我沒有一次說過不。每年過完年，家里冰箱空的，我自己出去重新采買。從來沒跟任何人抱怨過。今年，我媽住院了，需要三萬塊錢做手術(shù)。那是我給糖糖攢的***學(xué)費。我拿去給我媽交了押金。"
我看向方逸雯。
"所以今年沒錢買你的燕窩和帝王蟹。就這么簡單。你覺得我欠你的，你拿賬本來，一筆一筆對。你覺得你受了委屈，行。那我這五年受的委屈，跟誰算？"
方逸雯嘴張了又合。
三姑碰了碰二嬸的胳膊，低聲嘀咕了句什么。
方逸然終于從陽臺走過來，臉黑得能滴水。
"宋清禾，夠了。"
"夠了。"我點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