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法子送出去。"
"什么話？"
"太妃說……"他聲音更低了，"告訴昭兒，柳氏的把柄不止一樁。讓他去查查永安十二年的舊賬。"
永安十二年。
那是我出征的第二年。
"什么舊賬？"
劉全搖頭："老奴不知道。太妃只說了這一句。殿下，老奴能說的就這些了。這宮里到處是貴妃的眼線，您千萬小心。"
他匆匆走了。
永安十二年。
又多了一條線。
第七章
第三天夜里，趙鐵柱的人把東西送來了。
一個油布包裹，里頭是一卷發(fā)黃的絹帛。
我展開來看。
是我母妃的字跡。
她的字一如既往地右傾，跟刑部卷宗里那兩封偽造的信截然不同。
絹帛上寫的是**。
不是墨，是血。干涸后變成了暗褐色，一筆一劃都透著絕望。
"吾兒昭：母知命不久矣。柳氏自永安十一年起，便在母之飲食中摻入慢毒。初時不覺，半年后方知身體日漸衰敗。母曾求告陛下，陛下不信，反斥母妒忌生事。"
"永安十二年三月，柳氏買通御膳房管事張德，將罪證嫁禍于母，誣母欲毒害貴妃。母百口莫辯，被貶冷宮。"
"入冷宮后，柳氏仍不罷休。每日遣秋棠送飯，飯中之毒更重。母已無力反抗，唯將此書藏于佛像之下，望吾兒歸來之日能見。"
"柳氏之惡，樁樁件件如下：其一，買通張德偽造書信嫁禍于母；其二，收買宮女翠云作偽證；其三，在母飲食中下慢毒長達兩年；其四，母入冷宮后加重毒量，致母三月而亡；其五，將昭兒之妻蘇婉貶為宮婢，日日折辱。"
"母已將張德收受柳氏銀兩的賬冊藏于此絹帛夾層之中。吾兒取出，便是鐵證。"
我把絹帛翻過來，果然在夾層里摸到了一張薄紙。
是一份賬目。
上面清清楚楚記著：永安十一年九月，柳氏賜張德白銀三百兩；永安十二年正月，又賜二百兩；永安十二年三月，再賜五百兩。
每一筆旁邊都有張德的畫押。
我把**和賬冊收好。
手在發(fā)抖。
不是怕。是恨。
我母妃在冷宮里被毒了三個月，一個人死的。
死之前還在替我留證據(jù)。
她知道我會回來。
她等了我，沒等到。
我閉上眼睛，攥緊了拳頭。
"母妃，兒子回來了。"
"該還的，一筆一筆，我替你討。"
第八章
有了**和賬冊還不夠。
這些是我母妃一個人的證詞，柳氏完全可以說是偽造的。
我需要活人證。
張德和翠云。
孫伯遠的消息很快回來了。
"殿下，翠云三年前被放出宮，嫁到了城南一個布商家里。如今還活著。"
"張德呢？"
"張德……"孫伯遠面色凝重，"永安十三年暴斃。官方說法是酒后失足落水。"
滅口了。
柳氏做事夠狠。
"翠云的地址給我。"
"殿下，您親自去？"
"不。我派人去。"
我讓趙鐵柱的人去找翠云。
同時，我開始查永安十二年的舊賬。
劉全說的"不止一樁"，讓我隱隱覺得，柳氏做的事遠不止害我母妃這一件。
我找到了戶部的一個老主簿，當年管過內庫賬目的。
請他喝了頓酒，他酒后吐了幾句真話。
"永安十二年啊……那年內庫有一筆大賬對不上。三十萬兩白銀，說是撥給邊疆軍餉的，可邊疆那邊說沒收到。"
三十萬兩。
我在邊疆那年，軍餉確實短過一次。將士們餓了兩個月肚子，差點嘩變。
我當時以為是路上被劫了，沒往別處想。
"那筆銀子最后查到哪兒了？"
老主簿搖頭："沒查。上頭壓下來了，不讓查。"
上頭。
柳國舅管著戶部。
我把這條線也記下了。
貪墨軍餉，這可是殺頭的罪。
柳氏一族，膽子比我想的還大。
當晚回到寢殿，蘇婉的氣色好了些，能坐起來喝粥了。
"殿下，今天柳氏派人來過。"
"說什么了？"
"說貴妃娘娘念著舊情，想請殿下明日去長樂宮赴宴。"蘇婉看著我，"她說是給您接風。"
我笑了。
"好啊。去。"
蘇婉急了："殿下！她肯定沒安好心！"
"我知道。"我按住她的手，"放心，我有分寸。"
第九章
柳氏的接風宴，排場不小。
長樂宮里擺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