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身邊有個叫秋棠的大宮女，是她最信任的人。母妃那些飯，都是秋棠經手送去的。"
我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第五章
第二天，我去給父皇請安。
路上碰見沈瑾。
他今天沒穿太子冠服，一身月白錦袍，身邊圍著三四個年輕官員，有說有笑。
看見我，他臉上的笑收了收，隨即又掛上來。
"皇兄早啊。昨晚睡得可好？"
"尚可。"
"那就好。"他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，"皇兄，我勸你一句。母妃的事，別查了。查來查去，對你沒好處。"
我看著他。
"你在威脅我？"
"哪兒的話。"他攤手笑了，"我這是好心提醒。皇兄在邊疆待了七年，朝中的事不了解。如今六部里頭，三部尚書是我舅舅的人，禁衛軍統領換了兩茬，都是母妃提拔的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"皇兄就算有三萬鐵騎的戰功，那兵也不在京城。你現在就是個光桿。"
我把他的手從我肩上拿開。
"沈瑾，你說完了？"
"說完了。"
"那我也提醒你一句。"我看著他的眼睛，"七年前你連馬都不會騎，如今怕是也沒學會。你覺得你那些文官和宮里的侍衛，擋得住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？"
他臉上的笑終于繃不住了。
我沒再多說，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他跟那幾個官員說話的聲音，故作輕松："別理他，一介武夫，能翻什么浪。"
可他的聲音在發抖。
當天下午，我去了趟京郊大營。
名義上是去交接邊疆軍務的文書，實際上是去見一個人。
我的副將趙鐵柱。
他跟我在邊疆并肩殺了七年敵，是我最信任的兄弟。大軍回京后被安置在京郊，沒有調令不能進城。
"將軍。"他見了我，眼眶就紅了，"嫂夫人的事我聽說了。弟兄們都氣得不行。"
"急什么。"我坐下，"我問你，咱們的人，還有多少在京城附近？"
"三千精騎駐扎京郊，隨時能動。另外城里還有些退伍的老兄弟，開鋪子的、做鏢師的，零零散散有二百來號人。"
"夠了。"
"將軍要動手？"
"還不到時候。"我看著他，"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。找個身手好的，混進冷宮，幫我取一樣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"佛像底座下面，我母妃留的。"
趙鐵柱點頭："三天之內辦妥。"
第六章
等東西的這三天，我沒閑著。
我去拜訪了幾個舊臣。
七年前我在朝中經營的那些關系，有的斷了，有的還在。
第一個見的是禮部侍郎孫伯遠。
他是我母妃的遠房表親，當年我走的時候他還是個五品小官，如今熬到了侍郎。
見了我，他先是一愣，然后把門關嚴了。
"殿下，您可算回來了。"
"孫大人，我母妃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"
他嘆了口氣："殿下，那件事當年鬧得不大。貴妃把事情壓得很緊，對外只說太妃娘娘是病逝。可宮里的人都知道，太妃是被活活耗死的。"
"朝中沒人說話？"
"誰敢？"他苦笑，"柳國舅把持著吏部和兵部，誰多嘴一句，第二天就被調去窮鄉僻壤。三年里頭，被貶出京的官員不下二十個。"
"那我父皇呢？"
孫伯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"陛下……老了。精力不濟，朝政大半交給了太子和柳國舅。貴妃在后宮一手遮天，陛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"
我點點頭。
"還有一件事。"我看著他，"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。刑部存檔里，七年前給我母妃定罪的那個宮女，叫什么名字，如今在哪里。"
"這……"他猶豫了，"殿下，您這是要翻案？"
"孫大人，你只管查。其他的事，我來擔。"
他咬了咬牙："好。給我五天。"
第二個見的人，是我父皇身邊的老太監劉全。
他伺候了父皇三十年，什么事都經過他的手。
我在御花園"偶遇"了他。
"劉公公。"
他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笑著行禮："大殿下萬安。"
"公公不必多禮。我就是想問一句，我母妃當年在冷宮，公公可去看過？"
劉全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"殿下，老奴去過一次。太妃娘娘托老奴給您帶句話，可那時候您在邊疆，老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