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昭兒，瑾兒還小，去了邊疆撐不過一個冬天啊！"淑妃柳氏跪在我面前哭得妝都花了，一連磕了三個響頭。我心軟了，主動請纓替繼弟沈瑾去邊疆平叛。走那天柳氏在宮門口哭著喊："你母妃和妻子，我一定替你照料好！"七年，我在邊疆啃過沙子、挨過刀、扛過箭雨。回京那天推開宮門，等我的是母妃的靈位，和妻子跪在柳氏腳邊端夜壺的模樣。繼弟沈瑾穿著太子冠服坐在我的位置上，看見我笑了："皇兄怎么還活著？"
第一章
七年前，北疆蠻族犯境，**需要一位皇子親征。
我作為皇長子，本不在人選之列。
可淑妃柳氏跪在我寢殿外哭了一夜，說瑾兒體弱，去了邊疆必死無疑。
我替他去了。
如今蠻族平定，我?guī)еf鐵騎的戰(zhàn)功回京。
進宮第一件事，聽到的是母妃三年前病逝的消息。
父皇已冊封柳氏為貴妃，沈瑾被立為太子。
我推開長樂宮的門，看見的第一個人，是我的妻子蘇婉。
她跪在地上，雙手捧著一只銅盆，里頭是柳氏的夜壺。
她瘦得脫了形，臉頰凹陷，手背上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。
看見我的那一刻，銅盆從手里滑落，哐當砸在地上。
"殿……殿下？"
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，里頭傳來一聲尖叫。
"賤婢！又摔了東西！"
柳氏從內(nèi)殿走出來，錦衣華服，滿頭珠翠，保養(yǎng)得比七年前還年輕。
她看見我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隨即堆出笑來："昭兒回來了？一路辛苦，怎么不先去歇著？"
我沒看她。
彎腰把蘇婉從地上拉起來。
她輕得像一把枯柴，站都站不穩(wěn)，整個人靠在我胳膊上發(fā)抖。
"母妃，"我開口，聲音很平，"我走的時候，蘇婉是皇長子妃。"
"如今她怎么在您宮里端夜壺？"
柳氏臉上的笑沒變："昭兒有所不知，你走后你母妃犯了事，被降了位份。蘇婉也跟著受了牽連，是陛下的旨意。"
"什么事？"
"這……"她嘆了口氣，"說來話長，你母妃她……"
"我問的是什么旨意。"
柳氏頓了頓，笑意淡了些："昭兒，你剛回來，這些事不急。先去洗塵，晚上我讓人備席給你接風。"
我把蘇婉往身后一擋。
"我現(xiàn)在就要帶她走。"
柳氏的笑終于掛不住了。
"昭兒，她如今是宮婢，不是你的妻子了。你帶走她，于禮不合。"
"于禮不合？"
我看著她。
"我替您的親兒子在邊疆拼了七年命，回來發(fā)現(xiàn)母妃死了，妻子成了奴婢。您跟我談禮？"
柳氏臉色變了。
這時候，門外傳來一陣笑聲。
沈瑾穿著太子冠服，搖著折扇走進來，身后跟著四個侍衛(wèi)。
他看見我，扇子一收，笑了。
"喲，皇兄回來了？怎么還活著？"
第二章
沈瑾比七年前高了一頭，白白凈凈，一看就是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慣了的。
他上下打量我，嘖了一聲："邊疆把皇兄曬成這樣了？跟個泥腿子似的。"
我沒理他。
扶著蘇婉往外走。
沈瑾側(cè)身擋在門口，折扇往我胸口一點："皇兄這是要去哪兒？母妃的人，你說帶走就帶走？"
"讓開。"
"我偏不。"他笑嘻嘻的，"皇兄，你現(xiàn)在可不是太子了。這宮里的規(guī)矩，得聽我的。"
我低頭看著他點在我胸口的折扇。
然后一把攥住，折扇應聲而斷。
沈瑾臉上的笑僵了。
我往前一步，他本能往后退了半步。
"沈瑾，我在邊疆殺過的人，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。"
"你再攔我一次，我不介意讓你知道，邊疆的刀是什么滋味。"
他臉白了。
身后四個侍衛(wèi)手按刀柄，卻沒一個敢上前。
七年前我走之前，宮中禁衛(wèi)軍統(tǒng)領(lǐng)是我一手提拔的。這些人就算換了主子，骨子里的記憶還在。
柳氏快步走過來，拉住沈瑾的胳膊："瑾兒，讓你皇兄走。"
沈瑾不甘心："母妃！"
"讓他走。"柳氏壓低聲音，"他剛回來，別鬧大了。"
沈瑾咬著牙讓開了路。
我扶著蘇婉走出長樂宮。
走到宮道上，她突然腿一軟，整個人跪了下去。
我蹲下去扶她。
她抓著我的袖子，聲音抖得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