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南北東西,只有相隨無別離
周雨桐笑的張揚(yáng),話語七零八落:
“怕什么?這樣不是更刺激?”
我雙眼通紅,踉蹌著走向大門想要離開。
門卻被反鎖了。
我拼命擰動把手,紋絲不動。
臥室里曖昧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,像鈍刀一樣一下下割在我心上。
周雨桐的喘息變成了輕叫,傅景安的聲音沙啞低沉。
我無力地滑坐在地上,拼命堵住耳朵。
可那些聲音像針一樣,扎進(jìn)我的耳膜和心臟。
讓我遍體鱗傷。
不知過了多久,臥室門被一把拉開。
靠著門的身體失去支撐,我摔倒在地上。
周雨桐穿著傅景安的襯衫,凌亂的領(lǐng)口遮不住鎖骨上的紅痕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挑挑眉:
“好聽嗎?”
我接近崩潰,聲音顫抖:
“為什么?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?”
“我被同學(xué)欺負(fù),你把他們打跑,說誰也不能欺負(fù)我……”
周雨桐輕笑一聲,打斷我:
“假的?!?br>
“他們欺負(fù)你,是因為我說你是小偷,是我讓他們這樣做的。”
我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:
“我生病發(fā)高燒,你從宿舍二樓跳下去帶我去看醫(yī)生……”
“也是假的?!?br>
“你生病,是因為我給你喝了過期的牛奶。”
我的眼淚無聲地滑落,嘴唇發(fā)抖:
“那次我被混混堵在巷子里,你沖上來替我挨了打……”
周雨桐不耐煩地打斷我:
“假的假的,都是假的!”
“許青橙,你怎么這么好騙?”
“你被鎖在器材室關(guān)了一夜,是我找人做的。”
“你在廁所被人扇耳光,也是我讓她們打的?!?br>
“你以為每次都是我及時出現(xiàn)救了你?其實是因為我一直躲在旁邊看戲!”
“等你哭得差不多了我再出現(xiàn),你就會把我當(dāng)成救命恩人?!?br>
我流下一滴淚,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:
“那我爸媽車禍去世,你把我接回家,做了我十幾年的家人……這也是假的嗎?”
周雨桐垂眸,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復(fù)雜情緒。
“這是真的?!?br>
她停頓了一下,語氣變得陰冷:
“但那場車禍……是我動的手腳。”
我呆住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意識。
周雨桐自顧自地說著,像是在回憶一件得意的事:
“你知道嗎?其實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?!?br>
“你的好爸爸拋棄了我們母女,轉(zhuǎn)頭愛上了**媽,組成了你眼中的幸福家庭?!?br>
“憑什么?憑什么你們是幸福的一家,而我只能在單親家庭里被嘲笑、被看不起?”
“但我相信,**輪流轉(zhuǎn)?!?br>
“所以媽媽再嫁了港商,而我學(xué)會了怎么讓一根斷掉的剎車線看上去像自然磨損。”
她直直地看著我,嘴角掛著一絲**的微笑:
“我只是沒想到,你命那么大,居然活了下來?!?br>
巨大的憤怒和悲痛在我胸口炸開。
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,狠狠給了她一巴掌。
“周雨桐!你還是人嗎?”
周雨桐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腫的掌印。
傅景安從臥室里走出來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
他一把推開我,把周雨桐護(hù)在懷里。
“許青橙,你瘋了嗎?雨桐她懷孕了!”
我被推得踉蹌后退。
腰重重撞在窗沿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傅景安低頭檢查著周雨桐的臉,滿眼心疼:
“疼不疼?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周雨桐滿臉委屈靠在他懷里,偷偷朝我露出一絲得意的笑。
腰上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傳來,卻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我看著眼前這對愛侶。
忽然覺得,我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。
“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情,就是認(rèn)識了你們。”
我轉(zhuǎn)過頭,看向窗外的夜空。
年少的傅景安站在樓下,張開雙臂笑著對我說:
“青橙,以后我會給你一個家?!?br>
那是我這輩子,第一次相信這世上有人愿意為我奮不顧身。
我笑了一下。
扶著窗沿,翻身一躍而下。
風(fēng)灌進(jìn)耳朵,樓下是堅硬的水泥地面。
身后傳來傅景安撕心裂肺的吼聲:
“青橙,不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