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某座大廈，終于無聲地坍塌了。

晚宴廳里燈火通明。

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食物。

我走到屬于我的位置坐下。

左邊是林曉，右邊，原本應該是祁寒的位子。

現在，那個位子上坐著楚恬。

祁寒坐在了楚恬的另一邊。
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
第一道是法式焗蝸牛。

楚恬看著盤子里的食物，面露難色。

“祁寒哥哥，我不敢吃這個。”

她小聲嘟囔。

祁寒轉過頭，聲音溫柔。

“沒事，不想吃就不吃。”

他極其自然地將楚恬面前的盤子端走。

然后，他越過楚恬，伸手端走了我面前那盤切好的惠靈頓牛排。

“恬恬吃不慣那些，你的牛排給她吧。”

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愿不愿意。

就把那盤牛排放在了楚恬面前。

“謝謝祁寒哥哥。”

楚恬甜甜地笑了。

她拿起刀叉，卻切得十分笨拙。

祁寒嘆了口氣，拿過她的刀叉。

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低頭細心地幫她把牛排切成小塊。

林曉在桌子底下攥住我的手。

她的手在發抖，是被氣得。

我拍了拍林曉的手背，示意她冷靜。

我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。

他大概忘了。

昨天我為了幫他整理復習資料，熬到了半夜，今天一天都沒怎么吃東西。

他只看到了楚恬的挑食。

卻看不見我的饑餓。

晚宴進行到一半，是切蛋糕的環節。

巨大的多層蛋糕被推了上來。

班主任笑著說：“今天過生日的同學，可以上來許個愿。”

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
整個高三，只有我和祁寒是同一天生日。

往年，他總是拉著我的手，一起吹滅蠟燭。

我站起身，準備走上前。

祁寒卻先一步站了起來。

他沒有看我，而是對著楚恬伸出了手。

“恬恬，你不是說以前都沒人陪你過生日嗎？”

“今天借著大家的福氣，你來許個愿吧。”
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楚恬之間徘徊。

楚恬捂著嘴，眼眶紅了。

“真的可以嗎？

可是，今天是莎莎姐的生日啊。”

她怯生生地看向我。

祁寒皺了皺眉，轉頭看向我。

“姚莎，你年年都許愿，也不差這一次。”

“恬恬抑郁癥剛有好轉，你就當做件好事，讓給她吧。”

我如果不讓，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。

腦海里忽然閃過初二那年的冬天。

有個男生搶了我的生日禮物。

祁寒像頭暴怒的小獅子，把那個男生按在雪地里揍了一頓。

他當時紅著眼睛對我說：“姚莎的東西，誰也不準碰。”

現在。

那個護著我的人，親手把屬于我的東西，捧給了別人。

“好啊。”

祁寒愣了一下，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地答應。

他牽著楚恬走上臺。

在燭光中，楚恬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。

祁寒站在她身邊，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。

像極了一對璧人。

晚宴結束后。

祁寒走到我面前，手里拿著車鑰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