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鳶啊，你大哥的新項目正好跟裴氏有點關(guān)系，你能不能幫忙問問你老公——"
"大嫂。"沈鳶語氣不變，"當(dāng)初說好的，裴家出資填補沈家的虧空，其他的合作需要走正規(guī)商務(wù)流程。我不會開口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語氣變了："你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？嫁了個有錢的就不認(rèn)娘家人了？"
沈鳶把手機拿遠(yuǎn)，等對面罵完，才不緊不慢道："大嫂，三千萬是裴家出的，不是我出的。我在裴家的身份是合約妻子，不是什么少奶奶。你讓我拿什么去跟他開口？臉嗎？"
對面啞了。
沈鳶掛掉電話，胸口悶了一下。
沈家人。
有些事從小到大沒變過。
她合上眼，仰靠在陽臺椅背上，風(fēng)吹起她碎發(fā)。
腳步聲。
很輕。
沈鳶睜開眼，裴珩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，正從她身后的走廊經(jīng)過。
他步子沒停，但視線掠過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徑直進(jìn)了書房，門"咔噠"一聲合上。
沈鳶盯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，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。
她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剛才的電話內(nèi)容。
——
晚上九點，陳叔送來一份文件，裝在牛皮紙信封里。
"少夫人，裴少讓我轉(zhuǎn)交給您的。"
沈鳶拆開。
里面是一份合同——裴氏與沈家某個子項目的合作意向書。不是大嫂說的那個項目，而是另一個更小但利潤更穩(wěn)定的。
合同最后一頁，裴珩的簽字旁邊附了一張便簽。
便簽上只有一行字，鋼筆字跡鋒利：
這個不用你開口。
沈鳶捏著那張便簽，指尖微微發(fā)燙。
他聽到了。
而且他的解決方式不是幫沈鳶去跟大嫂打交道，不是讓她欠他人情，而是直接繞過那個讓她為難的請求，給了另一條路。
不用她低頭。
不用她開口。
不用她承認(rèn)自己在這個家沒有底氣。
沈鳶把便簽翻過來，背面干干凈凈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門縫里那道暖**的光。
想起那只反復(fù)摩挲結(jié)婚照的手。
想起那個極淡的、偷偷藏起來的笑。
她把便簽夾進(jìn)了書里。
——
婚后第二十天。
裴氏集團的年度酒會。
這是沈鳶作為"裴**"第一次公開亮相。
陳叔提前三天就開始安排——禮服、珠寶、發(fā)型。
"少夫人，這是裴少讓人準(zhǔn)備的。"陳叔打開衣帽間里一只黑色禮盒，里面是一條煙紫色的禮裙，手工釘珠，領(lǐng)口和袖口用細(xì)密的銀線勾出暗紋。
旁邊還有一只小盒子。
沈鳶打開——
一對耳墜。墜子是水滴形的紫玉髓，通透得幾乎能看到光穿過去。
陳叔在一旁補充："裴少說，紫色襯您膚色。"
沈鳶拿著耳墜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什么時候注意過她的膚色？
她抬頭想問，陳叔已經(jīng)笑瞇瞇退出去了。
——
酒會當(dāng)晚，裴珩來接她。
他換了一套全黑的西裝，領(lǐng)帶是暗銀色的，站在客廳等她下樓。
沈鳶踩著高跟鞋從樓梯走下來，裙擺輕晃，耳墜隨著步子微微搖曳。
裴珩抬頭。
視線從她臉上掠過，停在耳墜上，然后移開。
"走吧。"他說。
語氣和平時一樣淡。
但沈鳶注意到，他側(cè)過身讓她先走的時候，手虛虛抬了一下——像是想扶她的腰，又在半空收了回去。
車上依舊安靜。
快到酒店時，裴珩忽然開口："待會兒可能有人會來搭話。"
沈鳶看他。
"不想理就別理。"他視線看著前方，"有人不長眼，我處理。"
沈鳶點頭："好。"
裴珩的唇線動了動，像還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閉了嘴。
——
酒會在京都最頂級的宴會廳舉辦。
水晶吊燈垂墜，香檳塔金光閃閃，到場的全是京都商界政界的頭面人物。
裴珩帶著沈鳶進(jìn)場的瞬間，廳內(nèi)安靜了兩秒。
所有視線"刷"地聚過來。
好奇、審視、驚訝、嫉妒。
什么樣的都有。
裴珩從未帶過任何女性出席公開場合。
一個——都沒有。
所以當(dāng)沈鳶挽著他的手臂走進(jìn)來時，整個廳里暗流涌動。
"那就是沈家的人？"
"聽說是聯(lián)姻，沈家快撐不下去了才把女兒嫁過來的……"
"裴珩怎么會答應(yīng)？沈家那個體量，夠塞他牙縫的嗎？"
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嗡嗡繞耳。
沈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