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歲的老人，笑容和藹，領著沈鳶一路介紹。
"少夫人，這是餐廳，平時您想吃什么告訴廚房就行。這是花園，后面還有個小池塘……"
沈鳶禮貌地點頭，余光掃到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門。
紅木門，古銅色把手。
書房。
陳叔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笑容微微收斂："那是裴少的書房，他工作的時候不喜歡人打擾。"
沈鳶收回視線："我知道。"
入住的第一晚，沈鳶躺在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隔壁隱約傳來翻紙的聲音，極輕，像貓踩在落葉上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。
三年。
忍忍就過去了。
——
婚后第一周。
沈鳶總結出了一套"裴珩行為圖鑒"。
早上七點出門，晚上十點后回來。偶爾更晚，有時候干脆不回來。
回來了也是直接進書房，關門，不出來。
兩個人在同一個屋檐下，一周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。
沈鳶覺得自己不是嫁了個人，是嫁了個壁紙。
"少夫人。"第七天的晚餐時間，陳叔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，"裴少說他今晚不回來吃了，讓您別等。"
沈鳶咬著筷子："我等他了嗎？"
陳叔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餐桌上四菜一湯，全是她愛吃的口味。
來的第一天她隨口提了句自己口味偏淡，第二天起桌上的菜就沒再重過口味。
沈鳶沒多想，覺得是陳叔細心。
——
婚后第十二天。
凌晨兩點。
沈鳶被渴醒了。
她迷迷糊糊爬起來去廚房倒水，路過走廊時，余光一掃——
書房的門開著一條縫。
暖**的光從縫隙里漏出來，在深色地板上拉出一道長影。
沈鳶端著杯子停下腳步。
她想起裴珩說的那句"別進書房"。
腳步已經停了。
但她的眼睛沒有。
門縫太窄，只能看到書桌一角，一盞臺燈，以及——
一只骨節分明的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什么東西。
紅色的。
小小的。
沈鳶瞇起眼。
是結婚證。
裴珩坐在書桌后面，大衣早已脫了，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，領口解開兩顆扣子。他低著頭，指腹反復蹭過結婚證上她的照片。
他的嘴角——
帶著弧度。
很淺，卻絕對是在笑。
那種笑不像他白天的冷淡敷衍，而是……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，偷偷摸摸的歡喜。
像偷到了糖的小孩。
沈鳶的杯子差點沒拿穩。
水晃了一下，她猛地縮回走廊，后背貼上冰涼的墻面，心跳忽然變得很大聲。
那個全京都談之色變的活**。
半夜兩點。
對著結婚照。
笑？
2
沈鳶一夜沒睡好。
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吃早餐，正撞見裴珩坐在餐桌旁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，袖口疊得一絲不茍，筷子夾著一塊蒸南瓜，神色冷淡如常。
沈鳶在他對面坐下，視線不自覺落在他臉上——試圖找到昨晚那個對著結婚照傻笑的痕跡。
沒有。
眉眼間全是疏離和冷漠，像拉下的卷簾門，不給人任何窺探的余地。
"看什么？"裴珩抬眼，聲音平平。
沈鳶移開視線，夾了塊豆腐塞嘴里："看你氣色不好，是不是昨晚沒睡好。"
試探。
"嗯。"裴珩低下頭繼續吃，沒有多余的解釋。
沈鳶嚼著豆腐，暗暗咬了下舌頭。
這人裝得真是滴水不漏。
——
婚后第十五天，沈鳶的大學室友祁禾打來電話。
"鳶鳶！聽說你嫁了裴珩？那個裴珩？！活**裴珩？！"祁禾的聲音恨不得穿透手機屏幕。
沈鳶把手機拿遠了兩寸："別叫得跟殺豬似的。"
"你沒被家暴吧？他是不是特別冷？是不是話都不跟你說？是不是連碗都不幫你刷——"
"沒有。"沈鳶打斷她，頓了頓，"他其實挺……安靜的。"
安靜到像不存在。
除了昨晚那一幕。
"你可千萬別斯德哥爾摩了啊。"祁禾憂心忡忡。
沈鳶掛了電話，坐在陽臺上發了會兒呆。
她從小就不是什么戀愛腦。沈家的生意讓她很早就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凡事往最壞處想，往最穩處走。
嫁給裴珩是交易，不是愛情。
那他半夜對著結婚照笑算什么？
失眠患者的自我娛樂？
——
下午，沈鳶接到了沈家大嫂的電話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