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不改色，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。
她不是第一天面對這種場合。沈家沒落歸沒落，她從小在商場里泡大的，什么陣仗沒見過。
裴珩的步子忽然慢了半拍。
他側頭，視線從那些交頭接耳的人群上掃過，沒說話。
但那些人像被什么東西凍住了，聲音齊齊斷了。
沈鳶垂下眼瞼，忍不住在心里給這人的"冷氣場"打了個滿分。
"裴少！"一個穿亮片裙的女人迎上來，笑得熱絡，"好久不見——這位就是嫂子吧？"
是裴氏合作商之一的女兒，何晏晏。
沈鳶認識。
京都社交圈里有名的"裴珩迷妹頭子"，追了裴珩三年沒追上，這事兒在圈子里不算秘密。
何晏晏的視線在沈鳶身上來回掃，笑容精致但眼底泛著冷光："嫂子好年輕啊，比我想象的……清秀。"
清秀。
這詞在名流圈里，約等于"長得一般"。
沈鳶笑了笑："何小姐也比我想象的——熱情。"
何晏晏臉色微僵。
裴珩沒看何晏晏一眼，指尖輕輕扣了下沈鳶的手背："渴了？去拿杯水。"
"好。"沈鳶松開他手臂，轉身往吧臺走。
何晏晏被晾在原地，笑容掛不住了。
——
沈鳶剛端起一杯氣泡水，身后有人靠過來。
"沈小姐。"
她轉身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圓臉，笑得堆起褶子——沈家的前合作伙伴，也是當初設局坑沈家的主謀之一。
韋宗朗。
沈鳶的指尖一緊，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。
"好久不見啊。"韋宗朗端著紅酒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親昵，"聽說你嫁給裴少了？恭喜恭喜。當初沈家那點事兒，不至于傷感情嘛，都是生意——"
"韋總。"
一道聲音從沈鳶身后傳來。
涼的。
裴珩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，站在沈鳶側后方半步的位置。他一手插在褲兜里，另一手接過沈鳶手里的杯子，自然地放在旁邊桌上。
"你跟我**說什么？"
我**。
韋宗朗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裴珩嘴角似笑非笑："韋總下個月有批地產項目要過審吧？我剛好認識審批組的人。"
韋宗朗酒杯差點沒拿住："裴、裴少，我就是跟嫂子打個招呼——"
"打完了嗎？"裴珩歪了下頭。
韋宗朗幾乎是腳底抹油一樣退走了。
沈鳶看著他的背影，胸口那團憋了大半年的悶氣忽然散了一些。
裴珩收回視線，側頭看她："還有誰讓你不舒服的？"
沈鳶搖頭。
他"嗯"了一聲，重新把那杯氣泡水遞到她手里。
指尖碰了一下。
他的溫度比她想的要熱。
3
酒會結束后的第三天。
一條新聞上了京都商業圈的內部通訊——韋宗朗的地產項目審批被駁回，打回重審，預計至少壓半年。
半年。
對地產項目來說，壓半年幾乎等于資金鏈斷裂倒計時。
沈鳶刷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吃早餐。她放下手機，對面的位置空著——裴珩七點就出門了。
桌上多了一碟桂花糕，旁邊貼著陳叔的字條：裴少說您前天提了一嘴想吃甜的。
前天。
她前天只是路過廚房的時候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"好久沒吃甜食了"。
沈鳶咬了一口桂花糕，又軟又甜，桂花香在齒間散開。
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對面座位，慢慢嚼著，忽然覺得這房子沒那么冷了。
——
上午十一點，沈家那邊又來了電話。
這次不是大嫂，是沈鳶的繼母方蕓。
"鳶鳶啊，媽今天約了幾個朋友喝下午茶，你也來吧？你好久沒回娘家了，大家都想你——"
方蕓的聲音甜得膩，像兌了三倍糖精的奶茶。
沈鳶心知肚明。
方蕓嫁進沈家的時候她才十二歲。親媽去世不到一年，爸就領了新人進門。方蕓對她的好永遠剛好卡在"面子上過得去"的那條線上。
不冷不熱，不痛不*。
但方蕓肚子里帶來的那個女兒——沈蕊，現在正好到了要資源的年紀。
"媽，我下午有事。"沈鳶喝了口牛奶。
"什么事啊？"方蕓追問。
"裴家的事。"
方蕓沉默了一秒，語氣變了——帶上了討好："那改天吧，改天你方便了跟媽說一聲啊。對了，**妹蕊蕊最近在找實習，要是裴氏那邊有……"
"媽。"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