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在王德發以為唾手可得的"生意"里。
我拍了拍背包。
A4紙大小的硬殼紙片，隔著布料硌著我的后背。
發哥，你知道一家便利店，什么東西最值錢嗎？
不是貨，不是位置，不是裝修。
是那張你連看都沒看一眼的****零售許可證。
我騎著三輪車，消失在街角。
身后傳來王小龍囂張的笑聲。
「叔！咱發了！這店一年少說賺五十萬！」
我沒回頭。
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第二章
搬家后第三天，我在出租屋里躺著刷手機。
老張給我發了條微信。
「默子，你那店咋回事？關門了？」
我回了個笑臉。
「不干了，房東收回去了。」
「啥？！」
三秒后，語音電話打過來了。
老張的大嗓門差點把我耳膜震穿。
「陳默你跟我說實話！是不是那個王胖子欺負你了？我去找他說理！」
「張哥，別激動。」我翻了個身，「就是租金漲了，我承受不起，正常商業行為。」
「正常個屁！」老張氣得直喘，「他那個鋪子，以前租給賣水果的，黃了。租給開麻辣燙的，也黃了。就你把它做起來了，他現在摘桃子？」
我沒接話。
「那你以后去哪？我以后上哪買煙？」
這句話才是重點。
老張，五十三歲，每天兩包紅塔山，雷打不動。五年來，他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我店門口，買兩包煙，順帶一瓶豆漿。
「張哥，我過段時間在附近重新開一家。到時候通知你。」
「行吧行吧。」老張嘆了口氣，「那我這幾天去哪買煙？超市那邊遠得要死。」
「忍忍吧，張哥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備忘錄。
上面記著一個地址——距離王德發那個鋪子八百米遠的一個臨街門面。
我前天已經簽了合同。
月租六千。
比王德發那個鋪子便宜一半。
位置差一點？無所謂。
因為我知道一個王德發永遠不會明白的道理——
便利店的核心競爭力，從來不是位置。
是人。
是那些認準了你、信任你、習慣了你的老顧客。
而這些老顧客里，百分之六十以上，是來買煙的。
我從背包里掏出那張A4紙。
****零售許可證。
上面清清楚楚寫著：持證人，陳默。經營地址，幸福路127號。
這玩意兒，是跟著人走的。
王德發可以搶我的店，搶我的位置，搶我的客源。
但他搶不走這張證。
沒有這張證，他連一包煙都不能賣。
而一家不賣煙的便利店，在這種老社區里，就像一家不賣酒的酒吧。
門可羅雀都是客氣的說法。
我把證件收好，給***的老劉發了條信息。
「劉哥，我要辦經營地址變更，新地址是陽光路45號。」
回復很快。
「老陳啊，行，你把材料準備好，下周來辦。順利的話一個月能批下來。」
一個月。
也就是說，一個月后，我的新店就能賣煙了。
而王德發——
就算他現在立刻去申請**證，按照正常流程，三到六個月。
而且還有距離限制——同一條街上，兩家**零售點之間必須間隔一百米以上。
我的新店雖然在八百米外，但幸福路上還有另外兩家有證的店。
王德發那個位置，夾在中間，根本批不下來。
我躺回床上，翹起二郎腿。
發哥，你以為開便利店就是擺幾個貨架、進點貨那么簡單？
你連這行最基本的門檻都不知道。
還想賺五十萬？
做夢吧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快遞小哥小劉。
「默哥，你那店真關了？我下午去買紅牛，門鎖著。」
「關了，過段時間新店開業通知你。」
「好嘞。新店在哪？」
「陽光路45號。」
「遠了點啊……不過沒事，我繞一下就到。」
我笑了。
這就是五年積累下來的東西。
王德發永遠不會懂。
第三章
王德發的"德發便利"在第七天開業了。
我知道這個消息，是因為他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，還配了九宮格照片。
照片里，店面重新裝修過了。
招牌是金色大字，亮得晃眼。門口擺了兩個大花籃，紅綢帶上寫著"開業大吉"。
貨架上擺滿了東西——飲料、零食、日用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