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門弟子的待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鞋尖上那縷陽光還沒散去，洛清河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邁步。他抬手推了推肩上的布包，趕緊跟上去。石板路沿著山勢向下傾斜，兩旁的松樹漸漸矮了，云霧也稀薄起來。剛才還飄在腳下的宮殿群落在身后高處，像被誰一把提上了天，只留下他們走在這條不起眼的小道上。，青色長袍下擺掃過石階邊緣的青苔。許閑喘了口氣，腿還在飛劍落地時發(fā)軟，但比剛才強了些。他沒再抱怨臺階，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影子，看它在石板上一跳一跳地挪。“外門弟子居所，在山腰。”洛清河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像是順口說一句天氣。，沒多問。他知道問了也不會有更多答案。這人看起來話不多，能說一句已經(jīng)是照顧新人。，山路拐進一片低矮院落。幾排灰瓦木屋圍著小片空地，墻皮剝落，窗紙破洞，檐角掛著蜘蛛網(wǎng)。遠處有水聲，像是有人在井邊打水。幾個穿著同樣粗布衣的少年正蹲在門口啃干糧，見他們過來，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。，抬手輕敲兩下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。“新來的，住這兒。”他說完，側(cè)身讓開。，屋里光線昏暗，四張床靠墻擺著，床板是硬木拼的，縫隙里積著灰。墻上斑駁，不知是雨漬還是霉斑，角落還有老鼠啃過的痕跡。他走近最近的一張床，伸手按了按床墊，硬得像塊鐵板。“這能睡人？”他皺眉。，屋里三個身影動了。，腳踩地時咚的一聲，像塊石頭落地。他咧嘴一笑：“新來的？我叫趙鐵牛，早兩天到的。”，手里捧著本破舊冊子，聽見動靜合上書，扶了扶鼻梁——雖然那里什么也沒有。“林書文。”他語氣平穩(wěn)，“你運氣不錯，還剩一張空床。”，第三個人已經(jīng)蹦到了許閑面前。那人瘦小精悍，眼睛滴溜溜轉(zhuǎn)，上下打量著他：“兄弟，你什么資質(zhì)？”，隨口答：“丁下。”。
趙鐵牛嘴巴張著，半天才吸了口氣：“我丁上都覺得夠嗆了，丁下……你是怎么被收進來的？”
林書文沒說話，只低聲補了一句：“宗門歷史上最低評分。”
孫小猴原地轉(zhuǎn)了個圈，忽然笑出聲：“哎喲，真有不怕死的啊！我還以為這種評分會直接拒了呢！”
許閑沒理會那些目光，只問：“睡哪張床？”
孫小猴指了指最角落那張：“那張沒人睡，你將就吧。”
許閑點點頭，走過去坐下。床板發(fā)出吱呀聲響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他捏住鼻子掀開被褥一角，果然泛黃發(fā)潮，還沾著幾根草屑。
他沒抱怨，也沒換地方，只是從腰間布包里掏出那塊干饅頭，放在床頭。又把洗得發(fā)白的外衣疊好，壓在枕下。這是他全部家當(dāng)。
趙鐵牛看著他動作利索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，轉(zhuǎn)身從自己包袱里摸出一只粗陶壺：“來，熱水，剛打的。”
許閑接過，點頭：“謝了。”
壺壁溫?zé)幔麤]喝，先捧在手里暖了暖手。長途飛行后的寒氣還沒散盡，指尖還有點麻。
孫小猴盤腿坐在自己床上晃腳，眼睛一直沒離開許閑：“你不怕？丁下資質(zhì)，連雜役都嫌廢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許閑咬了口干饅頭，嚼得慢，“飯照吃，覺照睡，資質(zhì)高低又不會掉塊肉。”
林書文坐在原位，手指輕輕摩挲書頁邊緣，忽然道：“可修行之路，根骨為基。你若無法引氣入體，三年后就得被遣返凡間。”
“遣返就遣返。”許閑咽下一口饅頭，抹了抹嘴，“凡間也有米飯，還不用爬這么高的臺階。”
屋里靜了一瞬。
趙鐵牛先笑出聲，拍了下大腿：“這話我愛聽！老子當(dāng)初還以為進了仙門就能騰云駕霧，結(jié)果第一天就讓我挑水三百擔(dān)！”
“那是測試耐力。”林書文糾正。
“那是折磨！”趙鐵牛嚷嚷。
孫小猴嘿嘿笑著，忽然從懷里掏出個小竹筒：“知道新人難熬，我備了點鹽巴，晚上抹腳底防起泡，你要不要？”
許閑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接過：“行，回頭我請你吃饅頭。”
眾人一愣，隨即哄笑起來。
洛清河一直站在門口，沒進屋，也沒走。聽到笑聲，他微微側(cè)頭，看了屋里一眼，終究沒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腳步聲漸遠，消失在院外小道上。
屋內(nèi)重新安靜下來。
許閑靠著床頭，慢慢啃著干饅頭。窗外透進一縷光，照在他腳邊的地面上，灰塵在光柱里浮著。趙鐵牛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，林書文重新翻開書，孫小猴則趴到窗邊，朝外張望。
“聽說明兒一早就要集合。”孫小猴忽然說，“演武場點名，遲到的罰掃半月茅房。”
“茅房？”許閑抬頭，“你們這兒連廁所都得人掃？”
“靈獸拉的可不止是屎。”孫小猴神秘兮兮，“還有毒瘴、火涎、雷渣，不及時清理會炸。”
許閑沉默片刻，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，用力嚼了兩下。
他看向屋頂漏下的光斑，心想：這地方是挺糙，但至少——
他還活著，有飯吃，有床睡，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