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蕩頻率疊加之后，會跟泵體產(chǎn)生共振。你換成三十四點五度，共振峰值能避開百分之八十。」
客廳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像是有人按了暫停鍵。
然后陳浩笑了。
那種笑帶著一絲"大人不記小人過"的寬容。
「小叔，你這些東西從哪看來的？*站還是抖音？」他搖了搖頭，拿起一塊排骨，「我們公司的技術(shù)團隊十幾個人，都是正經(jīng)工科畢業(yè)的，你覺得他們不懂這個？」
二嫂筷子一指我。
「行了小牧，人家浩子在談?wù)?jīng)生意，你一個——你連你自己的工作都說不清楚，你跑來指點人家航天？回廚房吃你的餃子去?！?br>我看著陳浩，又看了看他放在茶幾上的那份方案封面。
張了張嘴。
算了。
「那行?！刮肄D(zhuǎn)身回廚房，「浩子，要是后面評審提了這個問題，你再想想?！?br>身后傳來陳浩的聲音，帶著笑意。
「小叔你放心，這方案要是真有問題，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。」
我坐回灶臺前，夾起一個餃子。
浩子，你那顆腦袋留著吧，踢起來頂多也就彈跳一般。
年夜飯繼續(xù)。
客廳里的"比較大會"進入了**階段。
「三叔家那個小濤考了個事業(yè)編，一個月五千多，旱澇保收……」
「大姑家麗麗開了個奶茶店，生意還行……」
然后二嫂話鋒一轉(zhuǎn)，聲音提高了半度。
「哎，小牧啊，你過來一下。」
我端著碗走到門邊。
「嫂子?！?br>二嫂放下筷子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那個架勢像極了面試官準備發(fā)問。
「小牧，不是嫂子說你。你今年也三十了，男人三十而立。你看看浩子——」她朝陳浩抬了抬下巴，「人家二十二歲就當副主管了，一個月一萬八，公司還給配了車。嫂子不要求你跟浩子比，你就跟嫂子說句實話——你到底在哪上班？一個月掙多少？」
安靜。
連電視里春晚主持人的聲音都像是被調(diào)小了。
三雙眼睛盯著我。.
我把碗放到門框邊上。
「二嫂，我在一個研究院工作。具體做什么，不能說。工資也不能說。不是不想告訴你，是有紀律。」
二嫂的表情經(jīng)歷了一個完整的變化過程——期待、失望、憤怒、嘲諷，總共用了不到兩秒鐘。
「又是保密?！顾湫α艘宦?，站起來開始收盤子，動作噼里啪啦的，「保密保密，天天保密。小牧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正經(jīng)工作？是不是在外面混日子，不好意思說？你要是真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——」
「嫂子?！刮掖驍嗨?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，「我的工作是正規(guī)的。只是真的不方便說。抱歉?！?br>二嫂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那五秒鐘里，她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縫。
「行?！?br>她坐回去，端起酒杯，跟二哥碰了一下。
「保密就保密吧。反正你從小就這樣——給你一碗飯吃，你連句謝謝都說不利索?！?br>我退回廚房。
灶臺上的餃子已經(jīng)涼了。
冷餃子咬起來硬邦邦的，面皮粘在牙齒上。
我一顆接一顆地塞進嘴里，三分鐘吃完，把碗洗干凈，筷子橫著擺好。
走回雜物間的路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加密頻道的消息提示。
我瞥了一眼屏幕：「陳工，三號方案的熱應力**出了點偏差，您明天有空看一下嗎？急?！?br>我打了三個字：「發(fā)過來?！?br>然后關(guān)上雜物間的門。
外面春晚的歌聲隔著兩道墻傳過來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層大氣層。
第三章
初一晚上十一點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加密線路、星號來電、接通后先報工號再說話。
這種電話在所里屬于家常便飯，但在二哥家的院子里，尤其是除夕后第一天的深夜，確實有點奇怪。
我裹著那件沖鋒衣蹲在院子的墻根底下，聲音壓到最低。
「我是零七三八陳牧。」
「陳工，出事了?！鼓穷^是所里調(diào)度室的值班員老周，聲音比平時快了一倍，「三號方案的推力室**數(shù)據(jù)跟風洞實驗對不上，偏差超出了容許范圍。張所長讓我問你，是參數(shù)設(shè)置的問題還是模型本身的問題？」
「偏差多少？」
「百分之一點二。」
「把邊界條件的溫度梯度發(fā)我看一眼。對了，燃燒室壓強取的是穩(wě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