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消息。
「小陳，在家過年開心嗎？注意休息，初四之前把三號方案看完就行，不著急。」
我回了個"收到"。
抬頭看了看雜物間四面的墻壁。
墻角堆著二嫂淘汰的舊衣服、陳浩小時候的獎狀、三箱沒開封的煙酒——過年送禮備用。
嗯。
開心。
非常開心。
謝謝所長關心。
第二章
年三十。
這一天是這個家一年里最熱鬧的日子，也是我處境最微妙的一天。
因為年三十有一個傳統節目。
不是包餃子，不是看春晚。
是"比"。
比工作、比收入、比房子、比車子、比誰家孩子更有出息。
這個環節的規則很簡單——拿出來比的人贏，拿不出來的人輸。
而我，連上場資格都沒有。
一大早，二嫂就開始了她的春晚彩排。
整個上午，她打了二十七個電話，分別通知了大姑、三叔、四叔、小舅，以及街坊鄰居里所有跟她有過眼神交流的人：
「今年浩子升副主管了！公司配了車！一個月到手一萬八！」
這句話她練了至少五個版本，最終選擇了語氣最自然、數字最突出、停頓最有節奏感的那一版。
專業程度堪比我們所里的發射倒計時播報。
下午三點，陳浩開著一輛白色*MW3系回來了。
二嫂沖出去，臉上的笑容能融化門口那堆沒鏟的雪。
「浩子回來啦！路上堵不堵？快進來暖和暖和！」
陳浩把車鑰匙往茶幾上一丟，那個聲音清脆而刻意，確保家里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「小叔。」
「浩子。」我說。
他在沙發上坐下來，翹起二郎腿，開始跟二哥匯報過去一年的"戰績"。
「爸，公司今年效益不錯，年終獎發了三個月工資。明年要是那個航天配件的項目拿下來，我打算在市區換套大點的房子——」
二嫂在旁邊聽著，一邊剝蒜一邊點頭，嘴角的弧度精準地控制在"驕傲但不張揚"的區間。
演技不錯，至少比她平時嫌棄我的時候收斂。
五點鐘，年夜飯正式上桌。
八個菜，一個湯，一盤餃子，一瓶白酒。
桌上三個位子：二哥、二嫂、陳浩。
我端著碗往廚房走的時候，二哥叫住了我。
「小牧。」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喉嚨被什么東西卡了一下。
「要不……你也坐——」
「行了行了。」二嫂筷子一敲碗沿，聲音清脆利落，「桌子就這么大，再加一個人筷子都伸不開。廚房暖和，灶上有剛出鍋的餃子，又不是虧待他。」
二哥的嘴閉上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沖二哥點點頭。
「沒事二哥，廚房挺好的。」
按照慣例，我在廚房灶臺邊坐下，面前一碗餃子，一碟醋。
客廳里開始了。
二嫂的聲音穿過那扇半掩的推拉門，一字一句清晰地送進我耳朵里。
「來來來，吃飯吃飯。浩子，跟**說說你那個項目的事——」
陳浩開始講他那個航天配件項目。
「我們對接的是航天集團下面的一個研究所，甲方要求很高，但我們的報價有優勢。這批渦輪泵殼體我看過圖紙了，技術上問題不大，關鍵是精度——」
我嚼著餃子，耳朵豎著。
不是故意要聽。
是"渦輪泵"三個字對我來說，就像鬧鐘對賴床的人——生理反應，控制不住。
「——殼體內壁的加工精度要控制在**零點零五毫米以內，我們用五軸聯動數控機床完全能搞定。方案我已經做好了，年后一交，穩拿。」
我停下了筷子。
**零點零五毫米。
五軸聯動。
渦輪泵殼體。
一個問題自動從我腦子里蹦了出來，跟火箭點火一樣，攔都攔不住。
我放下碗，走到推拉門邊。
「浩子。」
三個人同時看向我。
二嫂的表情瞬間收緊，像是有人在她的演出中場闖上了臺。
「你那個殼體方案，進氣口的角度給的多少？」我問。
陳浩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？」
「渦輪泵殼體進氣口的切入角度。你們方案里定的多少度？」
「三十七度啊，圖紙上標的。」他皺起眉頭，「怎么了？」
「那個角度放在常溫常壓下沒問題。」我說，「但實際工況下，液氧的流速會讓進氣口局部產生渦流震蕩。三十七度的切入角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