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們這片山最厲害的藥師，你跟了他那么多年，你一定有辦法。"
她的膝蓋在石板地上磕得紅腫，額頭上全是土。
"月禾，只要你救得了我兒子，我這條命給你都行。你要什么條件都答應(yīng)。"
條件就是婚約。
她親口許的。
她說："你要是治好了承遠，他就是你的人。這輩子不離不棄。"
那天她對著我爺爺?shù)乃幑癜l(fā)了毒誓，說誰反悔誰天打雷劈。
現(xiàn)在她站在陶然面館門口，提著**雞，眼神里沒有愧疚。
"月禾，我聽承遠說了，你們那個婚約的事，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太合適。承遠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在公司當(dāng)銷售骨干，柳總也很看重他。你呢。"她用那種慈愛又憐憫的語氣看著我，"你還是回山里去吧。采藥也是一門手藝，回去踏踏實實找個本分人嫁了，別在鎮(zhèn)上耗著了。"
"李嬸，你兒子的嗓子是誰治好的，你心里清楚。"
她的臉色變了一下。手指繞緊了雞爪上的綁繩，指甲掐進了繩子里。
"承遠的治療是省城醫(yī)院——"
"你三個月前跪在我家地上磕頭的事，要不要我說出來？"
"你——"
隔壁雜貨店的劉嬸正好出門倒水，聽見這邊聲音大，探過頭來看。
李秀芬的聲音立刻矮了下去但更尖了："沈月禾，你說話注意點。我什么時候跪過你了？你一個鄉(xiāng)下?lián)觳菟幍难绢^，我兒子看得起你才跟你處對象，你倒好意思說是你治好的？省城那么大的醫(yī)院白開的？"
劉嬸站在門口，端著水盆沒動。
又有兩三個路過的人停下了腳步。
李秀芬發(fā)現(xiàn)有人看著，聲音反而更大了："大家評評理，我兒子口吃了十年，是省城專家治好的。這個女娃子跑來說是她治的，還賴著不走。天底下有這種不要臉的人嗎？"
幾個圍觀的鄰居交頭接耳，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。
沒有人說話幫我。
我渾身的血像被抽走了一樣，手腳冰涼。
我轉(zhuǎn)身往面館里走。
"月禾。"身后有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我。
我回頭。
是街角老藥房的孫婆婆。她七十多歲了，在這條街上賣了一輩子草藥。平時不太跟人來往，走路都要拄拐。
她今天拄著拐杖站在人群邊上，細細地看了我一眼。
"丫頭姓沈？"
"姓沈。"
"你爺爺是哪里人？"
我沒回答。
她盯著我又看了一會兒，渾濁的眼珠子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。她沒再問，轉(zhuǎn)身拄著拐慢慢往藥房走回去了。
李秀芬抱著雞走了，去找柳曼送禮。
圍觀的人散了。
陶然從面館沖出來的時候晚了一步，只看見人群的尾巴。
"怎么了？誰在外面吵？"
"趙承遠**。來給柳曼送東西，順便在街上說我是騙子。"
陶然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"她說什么？她說你是騙子？三個月前跪你家門口哭的是誰？我下次見她一定——"
"別了。"
"什么別了？"
"沒用的。我說什么都沒人信。他們說什么大家都信。"
"你就這么忍著？"
我沒有說話。
我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包廢掉的藥粉。牛皮紙在指尖窸窸窣窣響。
明天是第三天。
不用我做什么。
什么都不用做。
明天是大客戶來簽約的日子。趙承遠是項目的主談人。
這個消息是王珂告訴我的。
她中午到陶然的面館來了。一個人，坐在角落的位置點了一碗素面。
我從后廚出來收碗的時候認出了她。
她把眼鏡推了一下，朝我招手。
"沈小姐，能說兩句話嗎？"
我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"趙先生明天下午有一場很重要的簽約會。省城來的大客戶，陸氏集團的人。這筆單子是全年最大的一筆，簽下來趙先生就能拿到正式編制，柳總也能升一級。"
"這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她低下頭攪了攪面碗里的湯。
"我今天上午陪趙先生做了一次簽約流程的預(yù)演。沈小姐，他在預(yù)演的時候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