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你現在就走。
我俯下身，把她整個摟進懷里，下巴抵著她的頭頂，用力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。
“暖暖，再等兩天。媽媽保證，就兩天。”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我沒有看，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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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程瑤帶著君君來了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花呢套裝，手里拎著一只鱷魚皮的包，進門的時候把墨鏡推到頭頂上，沖客廳里的顧景川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很標準，像是練過很多遍。
君君跟在后面，被保姆牽著手。他比暖暖小十個月，個子卻比暖暖高半個頭。圓臉，大眼睛，皮膚白凈，一看就是從小被養得很好的孩子。
顧景川迎上去，先抱了一下程瑤，然后蹲下去捏了捏君君的臉。
“君君，今天感覺怎么樣？傷口還疼不疼？”
君君搖了搖頭，奶聲奶氣地說了句：“不疼了。媽媽說不可以喊疼，因為我是男子漢。”
顧景川大笑起來，一把把君君舉起來轉了一圈。孩子咯咯地笑，笑聲撞在別墅六米高的客廳挑頂上，彈回來，砸進我的耳朵里。
我站在二樓扶欄后面，往下看著這一幕。
暖暖在房間里，隔著一道門，也能聽見這些聲音。她什么也沒說。
程瑤抬頭看見了我。
她沖我揚了揚下巴，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，然后挽住顧景川的胳膊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姐姐臉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最近太累了。也是，照顧病孩子確實辛苦。我那邊有個很好的營養師，要不要介紹給暖暖做術后調理？”
她說“術后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個普通的小手術。和她兒子“不疼了”的輕快口吻一模一樣。
顧景川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不用了，等周三敲完鐘，我給暖暖轉院。我已經聯系了那邊的專家，到時候直接住進去。”
“轉院？轉到哪里？那個專家是誰？”
我順著樓梯走下來，一步一步踩得很穩。
顧景川被我問得愣了一下。他說的“聯系”大概是隨口一提，沒想到我會追問細節。
“港島那邊，具體名字我忘了，回頭讓秘書發給你。”
“不用發了。”
我走到一樓，在最后一階臺階上站定，剛好和他平視。
“暖暖的病我會自己想辦法。你們聊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程瑤叫住我：“姐姐，暖暖在樓上嗎？我帶君君上去看看她。”
“她在睡覺。”
“那讓君君進去看一眼就行，不打擾——”
“她在睡覺，誰都不許進那道門。”
我的聲音不高，但字字帶刃。程瑤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她做了她最擅長的事。
她縮了縮肩膀，往顧景川身后退了半步。
“景川，我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想讓孩子們認識一下……”
顧景川的臉色沉下來。
“沈螢。瑤瑤好心好意帶君君來看暖暖，你這是什么態度。君君也是這個家的孩子，他不是外人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君君。君君正仰著臉，大眼睛里開始蓄淚花，嘴巴癟著，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。
程瑤蹲下去安撫他：“君君不怕，姐姐阿姨只是心情不好，不是沖你發火。”
君君哇的一聲哭出來。
那聲音太響了，二樓傳下來一陣輕微的病床晃動聲。暖暖聽到了。
我轉身往樓上走，腳步很快，走到二樓門口的時候停下來，回頭看了顧景川一眼。
“你的孩子，在樓下。我的孩子，在樓上。你別讓我的孩子再哭了。”
說完我推**門，進去，反鎖。
暖暖沒有睡著。她躺在床上，臉朝著門口的方向，眼睛睜得很大。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。
“媽媽，那個弟弟在哭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在罵你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把頭埋進枕頭里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媽媽你騙人的時候，右邊眉毛會動。”
我在床邊坐下來，沒有接話。手伸進口袋里，摸到手機，系統的進度條跳到了百分之二十八。
客廳的哭聲持續了大約十分鐘才停。我聽見顧景川發動車子送程瑤和君君離開，聽見汽車引擎聲消失在別墅大門外，聽見管家在樓下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