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剛才就在這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打火機合蓋的脆響。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秒。，但那枚袖扣的銀色光澤還是刺得夏冉冉眼睛發酸。，背面刻著職務和姓氏——學生會**，周。“這什么？”陸辭把袖扣舉到眼前，瞇著眼睛辨認上面的字。。，一米八八的身板挺直了，那張一貫陽光燦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少見的、認真的審視。“好像是袖扣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不可思議，“下午去模擬法庭的時候撿的，不知道是誰掉的。”，看清了背面的刻字，眉頭擰了一下又松開。“周斯越的？”他抬頭看她，語氣里帶著點意外，但沒有質問的意思。“這家伙丟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。上次把學生會的公章丟在食堂，還是我幫他找回來的。”，往床頭一靠，雙手枕在腦后。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。甜的，但她舌尖上殘留的薄荷味還沒散干凈，兩種味道混在一起，有些怪異。“你下午去模擬法庭干什么？”陸辭偏過頭看她，小腿在床邊晃蕩，運動鞋在地板上點了兩下。
“旁聽。”她把奶茶放下，“法學院的沈嶼教授做點評嘉賓，講得很精彩。”
“沈嶼？”陸辭撇了撇嘴，“就是那個長得跟明星似的、全校女生都想去蹭他課的那個？”
夏冉冉沒接話。
陸辭哼了一聲，倒也沒繼續追問。他對沈嶼顯然沒什么興趣，翻了個身去拿手機，嘴里嘟囔著“明天訓練又要加量”之類的話。
陽臺上的窗簾又動了一下。
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淡淡的煙味，被宿舍里的奶茶甜香蓋了過去。
夏冉冉站起身，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，順勢把周斯越喝過的那杯端起來，若無其事地把杯口的口紅印擦掉了。
她端著干凈的水杯走到陽臺門口，掀開窗簾的一角。
周斯越已經不在了。
欄桿上擱著一只摁滅的煙頭，旁邊放著一顆獨立包裝的薄荷糖，糖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。
她不動聲色地把煙頭掃進垃圾桶，薄荷糖攥進了手心里。
“冉冉，我今晚不回宿舍了，在這兒睡行不行？”陸辭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。
夏冉冉轉過身，靠在陽臺門框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：“查寢怎么辦？”
“你幫我打掩護嘛。”陸辭從床上翻起來，兩步走到她面前，雙手撐在她身后的門框上，把她圈在中間。
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，低下頭來看她的時候，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掃過她的眉心，“寶寶，我都兩天沒好好抱你了。”
他叫她寶寶的時候，尾音會上揚，像是撒嬌。
和剛才那個人叫“乖乖”時那種低啞的、帶著掌控感的聲線完全不同。
夏冉冉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，沒推動。
陸辭順勢握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上，掌心下的心跳強勁有力，隔著速干衣的薄布料一下一下地跳。
“感覺到沒？”他笑著低下頭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，“每一下都在喊你的名字。”
“肉麻。”夏冉冉偏開頭，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陸辭不依不饒地追過去，在她嘴角親了一口，又親了一口，然后整個人壓下來，把她結結實實地摟進了懷里。
他的懷抱帶著運動后的熱氣，T恤上混著洗衣液和陽光暴曬過的味道，干凈又熱烈。
夏冉冉被他抱著，下巴擱在他肩頭，眼睛看著空蕩蕩的陽臺，手心里的薄荷糖硌得掌骨微微發疼。
她想，陸辭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剛才就在這里，把她按在門上親。
不知道她肩膀上的吊帶還歪著，鎖骨上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。
不知道她舌頭上的薄荷味，不是她自己吃的糖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，所以抱她抱得毫無防備，全心全意。
夏冉冉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陸辭的頸窩里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少年人滾燙的體溫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，她的手指攥緊了他后背的T恤布料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怎么了？”陸辭察覺到她的異樣，收緊了手臂，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廓，“是不是冷了？穿這么少。”
他松開她，轉身去床上拿了自己的運動外套，抖開披在她肩上。外套太大了，下擺一直垂到她大腿中間，袖子長得能蓋住手指尖。他替她把拉鏈拉上，拉到一半又停下來，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乖，別感冒了。”
夏冉冉裹著他的外套，聞著衣服上他殘留的氣息，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發緊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，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來，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，發信人的備注名是一個簡單的“周”字。
夏冉冉余光掃了一眼……陸辭正彎著腰在飲水機旁邊給自己倒水，背對著她。
她解鎖屏幕。
周斯越：“袖扣落你那兒了，幫我收著。下次來拿。”
緊接著又彈出來一條。
周斯越：“你男朋友在的時候，別讓他碰你。我會不高興。”
夏冉冉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兩秒，面無表情地清空了聊天記錄。
“誰啊？”陸辭端著水杯走回來。
“輔導員，通知明天開會。”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，抬頭對他笑了笑。
陸辭點點頭，喝了口水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眼睛一亮。
“對了，明晚法學院有個什么學術沙龍，沈嶼主持的，周斯越也去，好像還有幾個外校的教授。”他撓了撓頭，“學生會那邊讓我去幫忙搬設備，你要不要一起來？聽完正好我送你回來。”
夏冉冉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沈嶼，周斯越，同在一個場合。
“好啊。”她聽見自己說。
陸辭高興了，彎下腰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，發出“啵”的一聲脆響。
他親完就笑嘻嘻地退開，端著水杯回到床邊，四仰八叉地躺下去，兩條長腿從床沿垂下來晃蕩。
“那說好了，明天一起吃晚飯，然后去法學院。”
夏冉冉“嗯”了一聲，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關上門之后，她雙手撐著洗手臺，抬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臉頰是紅的，嘴唇微微發腫，針織開衫下面吊帶的肩帶歪歪斜斜，鎖骨上方有一小塊不起眼的紅痕……周斯越留下的。
她擰開水龍頭，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，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進領口，激得她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從鏡子里看見自己嘴角慢慢浮起來一個弧度。
不是什么心虛的表情，也不是什么愧疚的神色。
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、隱約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