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餐桌，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：“在哪兒辦？”
“就在家里吧，”他理所當然地說，語氣里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篤定，“你做飯好吃，大家也都愛吃你做的菜。三桌應該夠了，媽還特意說想吃你做的***。”
“好。”她只簡短地應了一聲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周逸川滿意地點點頭，沒再多說什么，轉身便朝門口走去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沈棠站在玄關處，靜靜目送他的車緩緩駛出小區大門，直到那輛黑色轎車徹底消失在街角盡頭。
隨后，她默默回到廚房，將桌上剩下的早餐——已經涼透的粥和半塊饅頭——一并倒進垃圾桶，動作干脆利落，沒有絲毫猶豫。接著，她解開圍在腰間的碎花圍裙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拿起放在料理臺上的手機，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，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號碼。
“Lisa姐，幫我查個人。”她的聲音低而穩，“豪庭集團的市場總監，蘇晴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慵懶又略帶戲謔的女聲：“喲，終于想起我了？我還以為你徹底人間蒸發了呢。”
沈棠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Lisa立刻察覺到不對勁，語氣瞬間嚴肅起來：“怎么，那位周先生不老實了？”
“查就是了。”沈棠答得簡潔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行，下午給你消息。”Lisa頓了頓，又忍不住追問，“對了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？《風華錄》的劇本我幫你壓了大半年，制片方那邊天天催，導演都快急瘋了，再拖下去，人家真要換人了。”
沈棠沉默了片刻，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再等等。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等什么？”Lisa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幾乎是脫口而出，“沈棠，你別告訴我你還沒死心？十年了！整整十年！你為他放棄了多少機會你心里沒數嗎？那可是好萊塢頂級制片人親自邀約的劇本，你知道多少一線女星搶破頭都拿不到？你可是影后！三金影后！26歲就拿遍國內所有大獎，那時候你走個紅毯，全網熱搜能霸榜三天三夜。現在呢？你在干什么？給一個男人洗衣做飯、伺候**、操持家務，活得像個隱形人？”
沈棠攥緊了手機，指節微微發白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“再給我一個月。”她低聲說，語氣卻異常堅定。
“你……”Lisa還想再說什么。
“一個月。”沈棠打斷她，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，“如果還是不行，我回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棠幾乎以為對方已經掛斷。
終于，Lisa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行，等你消息。”
掛斷電話后，沈棠靠在冰涼的廚房瓷磚墻上，緩緩閉上雙眼。窗外陽光正好，明媚溫暖，可她卻感到一陣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執念。
下午兩點整，Lisa的消息準時抵達。
蘇晴，28歲，豪庭集團董事長獨女，去年剛從英國倫敦**經濟學院碩士畢業回國，現任集團市場總監。自去年12月起，與周逸川頻繁接觸，周逸川公司去年成功拿下的三個重大商業項目，均由蘇晴從中牽線搭橋促成。
另查，西郊云頂山莊8號別墅購于去年11月，產權登記人為蘇晴，但首付款三百萬元系從周逸川個人銀行賬戶直接轉賬支付。
沈棠盯著手機屏幕，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一行字上，手指懸在屏幕上，遲遲沒有動作。
去年11月……
那時周逸川一臉愁容地告訴她公司資金鏈斷裂，周轉困難，急需一筆錢應急。她二話不說，賣掉了奶奶臨終前留給她的那套翡翠首飾——那是她唯一的嫁妝，也是她最珍視的念想——湊了整整八十萬交到他手上。
“值得嗎？”Lisa在消息末尾補了一句，沒有用問號，卻比任何質問都更刺心。
沈棠沒有回復。她退出聊天界面，點開手機相冊，指尖滑動，翻到一張塵封已久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她不過二十出頭，穿著黑色學士服，站在陽光燦爛的大學校門前，依偎在年輕的周逸川身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