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點，我們集團拿到了三個名額。場地、師資、運營，都需要有教育經驗的人來牽頭。"
周慧敏看著我，眼神認真。
"秀蘭，你干了三十年小學校長，帶過多少屆學生，管過多少老師，這種事你閉著眼睛都能做。"
"我想請你來做其中一個學堂的負責人，不是打工，是合伙。你出場地，我出資金和資源，利潤五五分。"
我放下文件，看著她。
"場地？"
"你名下不是有一套老房子嗎？學校旁邊那個，位置好，面積夠，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那套房子是我教書三十年攢錢買的，一直空著，偶爾出租收點租金。張靜不知道這套房子的存在，當年買的時候她還在上高中，我從沒跟她提過。
"我考慮考慮。"
周慧敏點點頭，沒有催我。
"不急，你慢慢想。不過我跟你說實話，這個項目區里很重視，如果做得好，后續還有擴展的可能。"
她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。
"而且，朵朵上的那個***，就是我們集團旗下的。"
我抬眼看她。
周慧敏笑了笑，沒再多說。
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別的，三點半我起身告辭，趕著回去接朵朵。
回家的公交車上，我靠著窗戶，看著外面的街景，腦子里翻來覆去想著周慧敏的話。
合伙，場地，社區學堂。
我的老房子，我的三十年經驗，我的退休生活。
到站了，我下車，快步走向***。
接到朵朵的時候，李芳園長正好在門口送家長。
看見我，她笑著招了招手。
"陳校長，改天真的來喝茶，我有事想請教您。"
我點點頭，牽著朵朵走了。
回到家，張靜靠在沙發上刷手機，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。
"菜買了嗎？"
我這才想起來，出門說的是買菜，結果空著手回來了。
"超市人太多，沒買到想要的，明天再去。"
張靜哼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我進了廚房，用冰箱里剩的食材湊合做了晚飯。
周五晚上，張靜帶了兩個同事回家吃飯。
她提前一天就跟我說了，讓我多做幾個菜，要體面一點。
我從早上就開始準備，去菜市場挑了新鮮的排骨和活魚，又買了幾樣時令蔬菜。
中午就開始燉湯，下午切配，忙了整整一天。
六點半，張靜帶著兩個年輕女孩進了門。
一個叫小何，短頭發，說話直來直去。另一個叫小周，戴眼鏡，文文靜靜的。
"來來來，坐，我媽做飯可好吃了。"張靜笑著招呼她們。
我從廚房端菜出來，張靜隨口介紹了一句："這是我媽。"
小何和小周禮貌地喊了聲"阿姨好"。
我點點頭，繼續端菜。
一桌子菜擺好，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蝦、涼拌**、番茄蛋湯，還有一盤朵朵愛吃的蒸蛋。
小何夾了一筷子排骨，眼睛一亮："阿姨手藝真好，這排骨燉得入味。"
我剛想說謝謝，張靜搶先開口。
"還行吧，我媽退休了沒事干，就在家研究做飯，也算是找點事打發時間。"
她的語氣輕描淡寫，仿佛我做這一桌菜跟玩似的。
王桂花這時候從房間出來了，換了身新衣服，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。
張靜立刻站起來，熱情地介紹："這是我婆婆，王阿姨。"
王桂花笑著跟兩個年輕人打招呼，大大方方坐下來，拿起筷子就吃。
"我這個兒媳婦孝順，知道我身體不好，什么都不讓我干，讓我安心享福。"
王桂花說著，看了我一眼。
張靜接話："那是應該的，您年紀大了，就該歇著。"
小何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王桂花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沒開口。
吃到一半，張靜開始跟同事聊工作上的事，聊著聊著就說到了家里的情況。
"我現在壓力大，上有老下有小，幸虧我婆婆幫襯著，不然真撐不住。"
我坐在桌角，默默吃飯。
幫襯？王桂花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麻將，家里一根手指頭的活都不碰。
真正幫襯的人坐在這里，被當成了空氣。
小何大概是看出了什么，轉頭問我："阿姨，您退休前是做什么工作的？"
我剛要開口，張靜搶先回答。
"我媽以前在學校干過，沒什么大出息，就是個普通老師。"
普通老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