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著錢一毛不拔，還指望別人養(yǎng)著。"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我聽見。
我手里的刀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切。
晚飯我做了四菜一湯，紅燒排骨是劉建國愛吃的，清蒸魚是王桂花點名要的，朵朵的那份單獨做了少鹽的。
端上桌，沒人說一句謝謝。
張靜吃了兩口，皺著眉頭說："排骨燉得太爛了，沒嚼勁。"
王桂花夾了一筷子魚，點點頭："魚還行，就是蔥放多了。"
我坐在桌角，默默吃自己碗里的飯。
朵朵夠不到排骨，我站起來給她夾了一塊，她咧嘴笑著說："謝謝外婆。"
整張桌上，只有一個四歲的孩子記得跟我說謝謝。
周一下午，我接朵朵放學回來，在小區(qū)門口碰見了住對門的趙大姐。
趙大姐五十出頭，嗓門大，熱心腸，就是嘴碎，小區(qū)里的事沒有她不知道的。
"秀蘭姐，接孩子呢？"
"嗯，剛放學。"
趙大姐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眼睛里閃著八卦的光。
"我跟你說，昨天我在樓下碰見你女兒了，她跟那個劉建國的媽站一塊兒聊天。"
"我聽見她說什么我媽就是死腦筋，養(yǎng)老金攥著不撒手，早晚得讓她交出來。"
趙大姐說完，拍了拍我的胳膊，一臉同情。
"秀蘭姐，你可得留個心眼，自己的錢自己攥著，別聽他們忽悠。"
我笑了笑，沒多說什么，牽著朵朵上了樓。
進門的時候，張靜正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打電話，看見我回來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轉身進了臥室。
我把朵朵的書包放好，給她倒了杯溫水，拿出***發(fā)的手工作業(yè)陪她一起做。
朵朵用剪刀剪得歪歪扭扭，我?guī)退鲋?，一點一點引導她。
做了半個多小時，一朵紙花總算成型了，朵朵舉著花，開心得直拍手。
"外婆最厲害了！明天老師肯定表揚我！"
第二天傍晚，我去接朵朵，她一出教室就撲過來，小臉上卻帶著委屈。
"外婆，老師今天表揚我的手工花了，可是媽媽跟老師說，是奶奶幫我做的。"
我蹲下身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"誰幫你做的，朵朵自己知道就行了。"
朵朵點點頭，把小手塞進我的手心里。
回到家，王桂花正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見我們進來，頭都沒抬。
張靜從臥室出來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對著朵朵招手。
"朵朵，過來，媽媽給你拍張照片發(fā)朋友圈，就說奶奶教你做的手工花得了表揚。"
朵朵站在原地沒動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張靜。
"可是是外婆教我的。"
張靜臉色一變，彎腰拉過朵朵，壓低聲音說："聽話，就說是奶奶教的，媽媽發(fā)朋友圈用。"
王桂花這時候抬起頭，笑瞇瞇地說："朵朵乖，奶奶以后也教你做手工，比外婆做得還好看。"
朵朵被拉到王桂花身邊，張靜舉起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。
我站在玄關，換著拖鞋，一句話沒說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我打開手機，看見張靜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朵朵舉著紙花，旁邊坐著王桂花，配文寫著："婆婆教朵朵做手工，祖孫倆感情真好。"
下面一排點贊和評論，有人夸王桂花心靈手巧，有人說朵朵有個好奶奶。
我把手機屏幕按滅，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周慧敏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秀蘭，周三下午兩點，老地方茶樓，我定了包間。有個事想跟你聊聊，你一定感興趣。"
我回了兩個字："好的。"
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，閉上眼睛。
周三下午，我跟張靜說出去買菜，換了身干凈衣服出了門。
茶樓在城西，開車要半個小時，我坐公交去的。
周慧敏比我先到，坐在包間里喝茶，看見我進來，站起身迎過來。
"秀蘭，你瘦了。"
她上下打量我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"氣色也不太好，是不是在女兒家住得不舒心？"
我在她對面坐下，接過她倒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"還行，就是有點累。"
周慧敏沒追問，她了解我的性子，知道我不愿意訴苦。
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
"先不說這個，你看看這個。"
我低頭翻了翻，是一份關于社區(qū)教育的規(guī)劃方案，上面有好幾個公章。
"區(qū)里今年要推社區(qū)學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