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天盛趙家那小子？"老爹冷哼，"上不了臺面的東西，也配碰我看上的人。"
說得好像姜微琦已經是他家的了。
"缺口多大？"
"六個億。"
"六個億？"老爹吧嗒咂了下嘴，"追個媳婦六個億，行，不算貴。"
我太陽穴跳了兩下。
這就是我不想回去的原因。在他那兒，錢就是個數字。
但在我這兒，姜微琦的面子，比什么都重。
我不能拿錢去砸她。那不叫喜歡，那叫羞辱。
"我不要錢。"我打斷他，"你幫我辦幾件事。"
我說了幾件事。老爹在那頭連聲答應。
掛電話前，他又加了一句：
"兒子，要不要我派二十個保鏢去給你壯陣勢？黑西裝黑墨鏡那種，特有排面。"
"不用，謝謝。"
我掛斷電話。
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的聲音。落地窗外最后一點光也沒了。
姜微琦還站在她辦公室的窗前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走過去，敲了敲門。
她回頭，看到是我，有些意外。
"還有事？"
"姜總，我送你回去吧。"
天已經黑透了。
她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我，最后點了點頭。
"也好。"
她的車，一輛白色奔馳S級，上周就被**貼了封條。
我們坐進我那輛開了三年、刮了一身灰的卡羅拉時，我能感覺到她整個人繃了一下。
她大概這輩子沒坐過這個價位的車。
一路上誰也沒開口。車里悶得像一塊鐵。
導航的終點不是她之前住的那套江景復式。
是城西一個我從沒聽說過的老舊小區。
車停在門口。連個像樣的停車位都沒有，路邊全是亂停的電瓶車，墻上的告示牌歪了一半。
她解開安全帶，沖我扯了下嘴角，勉強算個笑。
"謝謝你，辰曉。回去吧。"
"我幫你把東西拿上去。"
我熄火，從后備箱拿出她的行李箱。
那是她從辦公室帶走的唯一一樣東西。
我們一前一后走進小區。路燈壞了兩盞，亮一截暗一截。
一只野貓從垃圾桶上跳下來，她被嚇得肩膀抖了一下。我下意識地把她擋到身后。
沒有電梯的六層老樓。
她的新家在頂樓。
爬到四樓的時候，她已經在喘了。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，臉比走廊那盞壞了的白熾燈還蒼白。
她有多久沒爬過這種樓了？
我胸口又堵了一下。
"箱子我來拿。"她伸手想接。
"快到了。"我側身躲開。
終于到了六樓。她拿鑰匙開了一扇掉了漆的鐵門。
屋子很小。一室一廳，天花板有一小塊返潮的水漬。沙發是舊的，茶幾上還有前任租戶留下的劃痕。
跟她以前那個能看見整條江的家，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她站在門口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嘆了口氣。
"坐一下吧，我給你倒杯水。"
廚房里連個一次性杯子都翻不出來。
她用搪瓷杯在水龍頭底下沖了好幾遍，接了杯水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一口喝完。
"辰曉，謝謝你今天。"
"但你不該再跟著我耗了。公司沒了，遣散費我也給不起。"
"明天去找份新工作吧。"
她以為我是為了錢才沒走的。
我放下杯子。
"姜總，你休息。我先走了。"
她點了點頭。
我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明天我再來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你別來了。我不需要人照顧。"
"我又不是來照顧你的。"
我拉門出去了。
身后傳來她的聲音，比剛才高了好幾度。
"顧辰曉！我說不用就是不用！"
鐵門在背后重重地關上。
我靠在走廊的墻上，聽見門里面傳來一陣壓著嗓子的哭。
很輕，很悶，像怕被全世界聽見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
姜微琦，你以為這就完了？
不。
這才剛開始。
那些讓你落到這步田地的人，我會讓他們一個一個地還。
03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我把卡羅拉停在她樓下。
沒上去。她現在不想看見我。
我坐在車里，翻老爹昨晚連夜發來的材料。
天盛集團，趙恒凱。
材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