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直接回了算力倉。，那張全家福靜靜擺著。父親和母親的笑容溫和，好像一切悲劇都沒發生過。相框玻璃上有一道淡淡的劃痕，正好在父親肩膀的位置。，他叛逆摔門，相框震落在地上留下的。當時父親什么也沒說，只是默默把相框挪到書架最里面。。。，和此刻系統的提醒，其實是同一種語言。，是通知。，點開離職申請。：檢測到未歸檔記錄，請完成交接：1. 第 47 次運行原始數據；2. 加密緩存區訪問密鑰。。。，取名 “西北無日，燭龍銜火”。那時候只覺得浪漫，現在才明白，燭龍睜眼為晝，閉眼為夜，卻永遠看不見光。，自動觸發燭龍追索。，是為了防止有人帶著核心算法叛逃。防的是別人。如今，系統里被標記為核心人員的，是他自己的工號。，辦公電話驟然響起。
來電顯示：劉主任。
“伯元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語氣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趙伯元掛了電話，坐在原地沉默片刻。
他預想過無數種對話。勸阻、施壓、警告、畫餅、談大局、講奉獻、說前途......無非是那一套。
但他沒有退路。
敲響主任辦公室門，里面傳來一聲進來。
劉主任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嘴角未消的淤青上，不動聲色。
“怎么突然這么沖動？發生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媽身體不好，我想回家陪她。” 趙伯元低頭，語氣平靜。
“給你放一周假，回去好好調整。” 劉主任直接開口，“我也會派人去看望***。”
“不夠。” 趙伯元抬頭，眼神堅定，“我需要六個月。”
劉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知道現在公司正處在超算突破的關鍵期嗎？三十個數量級，意味著全球領先。”
趙伯元沒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劉主任盯著他那雙和趙振剛極為相似的眼睛，沉默片刻，緩緩摘下眼鏡，用布輕輕擦拭。
“我知道，你對你父親的死有疑慮。你在查。”
“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，不要用那些牽強的借口。”
趙伯元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可以把燭龍協議的密鑰給你。”
“兩個條件。”
“第一，派我去科學島，擔任量子算法庫技術顧問。”
“第二，外派時間，六個月。”
劉主任戴回眼鏡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你觸發燭龍，就是為了跟公司談條件？”
“你們可以強行破解。” 趙伯元語氣平靜，沒有絲毫退讓， “但燭龍有自毀協議。三次錯誤嘗試，原始日志會碎成量子噪聲，永遠無法復原。”
“你在威脅公司？”
“我在陳述技術事實。” 趙伯元迎上他的目光，“而且，我申請的不是離職，是勞務外派。”
劉主任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溫和的笑，是棋逢對手的、略帶欣賞的笑。他沒想到，趙振剛的兒子，竟然硬到這種地步。
“三天后，有一批設備轉運去科學島，EAST 基地模量子算力墻升級。”
“你跟車過去。”
“身份：爻樞科技派駐技術觀察員。”
趙伯元心里松了口氣。
這個身份很巧妙。依舊在公司編制內，卻身處科學島現場。
劉主任在賭，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，看他敢不敢輕舉妄動。
而他也在賭。離得越近，就越能摸到那道 0.003 秒指令流的物理源頭。
“謝謝主任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 劉主任沒有抬頭，“我只是看看，你到底能摸到什么。”
趙伯元轉身離開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他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回到算力倉，屏幕上接連彈出兩條通知。
第一條：離職申請已駁回。
第二條：派駐通知：量子算法部趙伯元，前往科學島執行技術觀察任務，權限等級 E 級（只讀），派駐期限 2035 年 3 月 24 日至 2035 年 9 月 23 日，共六個月。
只讀。
趙伯元看著這兩個字，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：
“只讀的意思，是你能看見，但不能改。但看見本身，就是改變的開始。”
他笑了笑。
不是因為占據主動，而是因為前路雖暗，他終于邁出了第一步。
“趙工，這是你的外派函，請簽收。”
人事陳默推門走進來，小姑娘臉頰微紅，眼神好奇，“這次外派怎么這么久呀？之前陸工都是幾天去一次。”
“科學島數值模擬出現震蕩，需要長期駐場支持。” 趙伯元用專業術語淡淡解釋。
陳默一臉茫然：“聽不懂......”
“簡單說，建模遇到瓶頸，需要人盯著。”
陳默點點頭，又忍不住好奇：“趙工，我今天看到你的離職申請了，你想離開公司嗎？”
趙伯元看著她，忽然想逗逗她：“我媽催我回家相親，單位太忙沒時間，本來想離職解決個人問題，結果領導不讓。”
陳默的臉唰地一下紅透，眼神慌亂，手足無措。
“那......那我有朋友可以給你介紹......”
“好呀，就按你的標準就行，另外你單身嗎？” 趙伯元忽然問。
陳默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臉頰紅得像蘋果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我考慮考慮！” 她丟下一句話，轉身就跑。
跑到門口，忽然停下，回頭補了一句：
“周三財務清理，量子手環、手機都要放到門口盒子里，我統一收回！”
門輕輕合上。
趙伯元站在原地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眼神慢慢變冷。
燭龍睜眼，從不管火焰會燒到誰。
他當年寫下這條協議時，從沒想過，有一天自己會主動走進黑夜。
但他不后悔。
父親用命守住的真相，他必須找回來。
父親沒能打開的門，他來開。
父親沒能做完的事，他來做。
科學島。
我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