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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，沈渡做了一件事。
他主動去做了結扎手術。
那天他從醫院回來。宋晚檸嚇了一跳，從沙發上彈起來去扶他，問他怎么去醫院了。他把手術單遞給她，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做了個小手術。以后你不用吃避孕藥了。”
宋晚檸拿著那張手術單，手在抖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是因為害怕。
沒有孩子。兩家沒有繼承人。這件事他連商量都沒有跟她商量。
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，兩邊的電話就同時打了進來。
**先打的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：“晚檸，沈渡這件事，你們至少該跟家里商量一下。沒有孩子，以后怎么辦？”她爸在旁邊說了一句什么，沒聽清，但語氣不太高興。
然后是婆婆，客氣但話不好聽：“沈渡也是一片好意，但這種事情……你們還年輕，再想想？”話沒說完，沈渡的父親在那邊說了句什么，婆婆就說“好了好了，先這樣”，掛了。
回老宅的時候。
沈渡的父親把他叫進書房，門關了很久。
宋晚檸坐在客廳里，盯著那扇關著的書房門。阿姨端了杯茶過來，她沒喝。茶涼了，阿姨又換了一杯，又涼了。
沈渡出來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他什么都沒說，上樓了。
宋晚檸跟上去，推開臥室的門。沈渡坐在床邊，低著頭，兩只手撐在膝蓋上。她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，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但宋晚檸知道，一定有事。
從那之后，“沈渡為你結扎了”這七個字，變成了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刀。
第一次吵架，是因為沈渡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。她在餐廳等了他兩個小時，打了三通電話都沒人接，發了消息也不回。他十點多才到家，說公司臨時有事。
她發了脾氣。不是大吵大鬧的那種，是冷著臉說了一句“你連紀念日都能忘，還有什么是你不能忘的”。
他沒怎么說話，臉色不太好。
當初雙方家長都知道的時候。
婆婆的電話來了。
“晚檸啊，沈渡都為你結扎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男人在外面忙，你在家里多體諒體諒。”
**也打來了。
“男人嘛，讓著點。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，你不要太任性。兩家公司現在正是關鍵時候，別鬧。”
她讓了。
第二次、第三次、**次。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劇本。不管誰對誰錯，最后道歉的都是她。因為他是那個“為你結扎了的男人”，所以她的委屈、她的不滿、她的憤怒，全都不成立。
讓到最后，宋晚檸有時候會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里面的自己，覺得有點陌生。
這個女人是誰？
是宋晚檸？還是“沈渡那個為他結扎了的**”？
唐芊有一次來家里找她，看到她坐在客廳里安安靜靜地泡茶。沈渡說好了七點回來吃飯，她等到八點，又等到九點。她沒有打電話催，沒有發消息問，只是每隔一會兒看一眼手機，然后又放下。
九點半，沈渡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不回來了。”
她回了消息：“嗯。”
唐芊在旁邊看了全程。
“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宋晚檸嗎？”唐芊問。
宋晚檸笑了笑，沒回答。
因為她也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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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年，沈渡開始變了。
不是突然變的，是一點一點地、像潮水退潮一樣，慢慢地、不可挽回地變了。
他開始晚歸。不是偶爾，是經常。有時候十點，有時候凌晨，有時候干脆不回來。宋晚檸問過一次，他說公司忙。她又問了一次，他說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邊盯著”。
第三次她沒問。
她太累了。
白天在集團開會、看財報、處理業務。下午去自己的珠寶工作室盯設計。晚上一個人吃飯，一個人睡覺。
那棟別墅太大了。大到她一個人走路的腳步聲會有回音。
有一次唐芊來家里找她，看到這個場面，走的時候在車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：“你們家這氣氛，比我公司會議室還冷。”
宋晚檸回了：“習慣了。”
她有時候會想，也許利益**的婚姻就是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