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約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死礦星下了銹雨。,是大氣層里沉積了幾十年的金屬碎屑被風卷起來,紅褐色的粉末落在鐵皮屋頂上,沙沙作響,像無數只蟲子在啃噬。,手里握著一把礦石。七塊,大小不一,顏色各異——兩塊黑的,一塊紅的,三塊暗藍的,還有一塊是半透明的,內部有細碎的裂紋,像凍住的閃電。,指甲摳裂了兩根,才湊齊這七塊。"哥哥。"。李燃迅速把礦石揣進兜里,轉身。小鈴鋪站在機庫陰影里,隔熱服洗得發白,袖子還是太長。她沒問李燃在干什么,只是走過來,挨著他坐下。"還疼嗎?"她問。,才想起她問的是三天前他摔在泥里的膝蓋。他搖搖頭。——被征稅官搶走后,她又從泥里撿回來的那塊,邊角磕掉了一小塊。她把礦石放在李燃手心里。"給你。""你留著。""我有兩塊。"小鈴鋪拉開衣領,露出脖子上一根細鐵絲,鐵絲上串著另一塊更小的礦石,"這塊戴著的。那塊……給你當船長的憑證。"。小鈴鋪的眼睛很黑,像兩口深井,井底沉著星流的光。"今晚。"李燃忽然說,"帶你們去看好東西。"---
夜里,死礦星沒有真正的黑夜,只有深灰和淺灰的區別。但星流航道經過的時間是可以算的——老院長教過,看星圖,聽風的聲音,當廢礦架開始輕微震動,就是星流要來了。
李燃帶著六個孩子,像一串灰撲撲的螞蚱,沿著廢棄的主井架往上爬。
礦架很高,是死礦星還沒枯竭時留下的主升降架,足有百米。鐵梯銹穿了半邊,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**。阿巖走在最前面,李燃斷后,小鈴鋪在他前面,爬得慢,但不吭聲。
"還有多遠?"叫小滿的女孩喘著氣問。
"十步。"李燃說。
"你上次就說十步!"
"這次是真的。"
小鈴鋪回頭看了李燃一眼。李燃伸手,托住她的鞋底,往上一送。她的手抓住上一截鐵梯,借力翻了上去。
終于,他們爬到了頂端。
平臺比想象中寬,是當年放置升降機的地方,現在只剩一圈銹紅的護欄。風很大,吹得人站不穩。李燃讓孩子們擠在護欄內側,自己站在風口。
"蹲下。"他說,"等。"
他們等了一刻鐘,或者更久。銹雨停了,風變冷了。
然后,光來了。
星流航道從死礦星的斜上方掠過。不是像第一次那樣遠遠地看,是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碰。銀紫色的光帶在云層里奔涌,像一條被驚醒的巨龍,鱗片是億萬顆星辰的碎屑,每一片都在燃燒。
孩子們屏住了呼吸。
小滿的眼眶紅了。阿巖張著嘴,忘了合上。最小的那個男孩——叫石頭,才六歲——把臉埋進膝蓋,又忍不住抬頭偷看。
李燃從口袋里掏出那七塊礦石。
礦石在星流的光里變了樣子。黑的泛出幽藍,紅的透出暗金,那塊半透明的裂紋里像有液體在流動。李燃把它們攤在手心,像捧著七顆粗糙的星星。
"伸手。"
孩子們伸出手。李燃把礦石一塊一塊放進他們掌心。
"這是什么?"阿巖問。
"星辰證。"李燃說,"從今天起,我們七個,是周天星艦隊的預備船員。"
"周天?"小滿念了一遍,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,"李燃指著頭頂的星流,"我們的船要開遍所有航道。不是死礦星這種廢脈,是真正的星域。黑色的天,金色的星,亮到你看久了會流淚。"
"真的有那種地方嗎?"
"有。"李燃說,"我保證。"
他把最后一塊礦石——那塊半透明的——放進小鈴鋪手里。小鈴鋪卻沒收。她把礦石推回去,和李燃手里那塊灰撲撲的礦石換了一下。
"我要這塊。"她說,"你給我的第一塊。"
李燃低頭看。灰撲撲的礦石很丑,但在星流余光里,它微微發亮,像一顆被捂熱的灰燼。
"好。"
七個人圍成一圈。李燃伸出小指頭,勾住小鈴鋪的。阿巖勾上來,小滿勾上來,石頭把手指塞進來,其他的手一只一只疊上來。
七個小指頭勾成一圈,在銀紫色的星流光芒里,像一串用骨頭和皮肉串成的鏈。
"說定了?"李燃問。
"說定了!"孩子們齊聲喊。
小鈴鋪沒喊。她看著李燃,看著星流在他臉上投下的光斑,忽然說:
"哥哥。"
"嗯?"
"我不要什么星艦。"
星流的光正好大盛,她的聲音被轟鳴的星流聲蓋過去一半。李燃湊近,聽見她又說了一遍:
"我只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。"
李燃的手頓了一下。他看著小鈴鋪,看著這個才到他胸口高、袖子長得能甩水袖的女孩。她的眼睛很亮,比星流的光更亮,因為那雙眼睛里映著七個人的影子。
李燃伸出手,揉了揉她的頭。頭發很軟,帶著銹雨的潮氣。
"說定了。"他說。
星流過去了。
光彩褪去,天空重新變成疲憊的灰色。但七個人還坐在礦架頂端,手里握著礦石,指頭還勾在一起。
李燃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:"走了。回去晚了,老院長要罰我們抄書。"
"抄什么?"
"天道酬勤。"李燃咧嘴,"四個字,抄一百遍。"
孩子們哀嚎著站起來,拍拍灰,一個接一個往鐵梯下爬。小鈴鋪走在最后,李燃斷后。她爬到一半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李燃沖她伸出手。
小鈴鋪抓住他的手指,借力往下跳了一步。兩人的手在鐵梯間隙里晃了晃,然后松開。
下山的路上,李燃走在最后。他摸了摸口袋,里面還有一塊礦石——小鈴鋪換給他的那塊灰撲撲的石頭。他握緊了它,感覺石頭棱角硌著掌心,疼,但踏實。
遠處,孤兒院的鐵皮屋透出昏黃的光,像地底漏出的一口熱氣。
李燃加快腳步,追上隊伍,牽起小鈴鋪的手。
"說定了。"他又說了一遍,聲音很輕,像說給自己聽。
小鈴鋪沒回答,只是把小指頭又伸了出來。
兩人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勾了勾手指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堅持的一生”的都市小說,《周天星斗錄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李燃劉海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死礦星的夜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那種用了太久的抹布擦過億萬次塵埃后,再也洗不出的陳灰。這顆浮空礦星懸在下層星域的死角,枯竭的礦脈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龜裂的地表裸露著,連風都帶著鐵銹味。。"快點!"他回頭,朝下面六個晃晃悠悠的身影伸出手,"星流要來了!",裹著一件大兩號的隔熱服,袖子長得能甩水袖。她抓住李燃的手,借力往上蹬,腳...